「陸，陸川……」
秦沐雪撫著胸口，臉頰微微泛紅。
不知是因為剛剛的突破，還是別的什麼。
她能感覺到，在剛才那一瞬間，自己體內各項屬性都隨著進入撒旦狀態而水漲船高。
但與之相對的，是理智的迅速崩壞。
一股視眾生皆為螻蟻的傲慢火焰，幾乎要將她吞噬。
好在……
在火焰要將她焚燒殆盡的前一秒。
一道溫暖強大的光芒籠罩了她，將那些意念強行驅散……
而那道光，正是來自眼前之人。
陸川搖了搖頭，走到她面前……
輕輕拍了拍她僵硬的手臂，使其好轉許多。
「別害怕。」
「一切都結束了。」
神奇的是，秦沐雪內心竟真的平息不少。
她抬頭看向陸川眼眸，臉頰似乎更紅了些，輕輕嗯了一聲。
而冷無艷不知何時也已來到身邊。
值得注意的是……
在她晉升為四轉以後，臉上常年佩戴的銀色面紗竟然消失了。
高挺精緻的鼻樑，略顯單薄的粉唇……
以及那張幾分清冷英氣的臉龐，完全展露面前。
也許是少了面紗的隔絕，又或者是剛剛經歷生死，她眼神竟有些閃躲，似乎是在害羞。
但羞澀只持續了一瞬，她便深吸一口氣……
直接將屬性面板展示了出來，聲音冷靜。
「六道……」
「請查收。」
【姓名：冷無艷】
【血統：半神】
【職業：瓦爾基里】
【體質：214】
【力量：172】
【精神：152】
【速度：211】
【總屬性：749點！】
瓦爾基里？
看到這個名字，陸川腦海立刻浮現出相應的神話形象。
那是北歐神話中，騎著雪白飛馬、身披閃亮盔甲、手持長矛盾牌的女武神。
她們是被奧丁選中，負責在人間戰場上挑選英勇陣亡的戰士，並將其引領至英靈殿的處女武神。
她們是勇武、戰鬥、死亡與榮耀的象徵。
是真正意義上的戰爭女神，或神之使者。
這個職業不僅非常符合冷無艷的星座，也十分契合她一直以來表現出的戰鬥風格。
更關鍵的是……
冷無艷擅長的御風能力，與傳說中駕馭風暴、馳騁戰場的女武神無比相合。
只可惜……
陸川掃過血統那一欄，心中微微瞭然。
她並沒有像盜跖、陳驍那樣，在四轉時就凝聚出屬於自己的獨特神格雛形。
她的血統，就和她繼承的瓦爾基里一樣，停留在半神層次。
這意味著她擁有遠超凡人的力量……
但距離能自立神系的真神，還有一段距離。
如果她能凝聚神格雛形，便可踏入真神門檻，未來甚至有衝擊主神的可能。
「很強大的職業……」
陸川收起思緒，看向冷無艷，笑容帶著讚許。
「很符合你，無艷。」
「而且，你不戴面紗的樣子也更自信了。」
此話一出，冷無艷俏臉騰一下變紅了，一直紅到耳根。
她下意識抿了抿唇，眼神有些慌亂。
但最終，還是沒有掏出克莉絲汀的詛咒面紗戴上。
似乎真的打算嘗試以真面目的姿態，去面對未來。
很快。
已經化為小龍女形態且背後還拖著一條龍尾的秦沐雪，有些尷尬地蹭了過來。
兩隻龍鱗小手無措地絞在一起。
「陸川……」
「我這個新職業，好像有點奇怪誒……」
「我明明還只是條幼龍，距離成熟體都還早……」
「怎麼就成龍母了？」
她越說聲音越低，臉蛋也紅撲撲的。
「這，這又不是拍《權力的遊戲》……」
嗯？！
陸川先是一愣。
隨即看到秦沐雪羞答答的模樣，又瞥了一眼她頭頂那對小巧龍角，頓時明白了她在尷尬什麼。
當他看向秦沐雪的屬性面板時……
【姓名：秦沐雪】
【血統：半神】
【職業：霜骨龍母】
【體質：169】
【力量：210】
【精神：148】
【速度：240】
【總屬性：767點！】
陸川眉頭不由皺起。
總屬性767點！
竟然比繼承瓦爾基里的冷無艷，還要高出近二十點！
瓦爾基里，可是有明確神話出處的職業。
而秦沐雪的霜骨龍母……
陸川搜遍記憶，也找不到與之對應的存在。
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職業，憑什麼屬性反而更高？
更關鍵的是……
秦沐雪明明還處於幼龍期，是怎麼變成龍媽的？
這個職業名稱本身，就透著一種強烈的違和感。
「等等……」
就見陸川緩緩抬起手。
輕輕將手掌貼在秦沐雪額頭上。
秦沐雪臉頰更紅，但並未躲開。
【觸發專屬天賦：天機！】
【正在對該職業進行解析……】
很快，無數畫面自然湧入腦海。
他眼前也展開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畫面。
一片混沌虛空之中……
兩條巨蟒般的怪物橫空出世。
它們時而化作煙霧、陰雲、暴雨、旋風……
它們時而互相糾纏又彼此分離，每一次吐息、每一次翻滾都締造出新的法則與生命……
隨著時光流逝。
越來越多的神靈從中誕生，力量日益強大。
最初的兩條巨蟒感到了威脅，於是它們決定懲治這些新生神……
戰爭爆發，神靈隕落。
但最終，新神們聯合起來，將最初的兩條巨蟒斬殺……
它們的血肉化作了大地山脈，骨骼化作了撐天支柱，血液化作了海洋河流，呼吸化作了風雲雷霆……
這是……
盤古一樣的創世神？！
畫面戛然而止。
陸川緩緩收回手，眼中殘留一絲震撼。
「沐雪，我好像明白了……」
「什麼？」
秦沐雪眨了眨金色豎瞳，一臉茫然。
「你的職業並非沒有出處。」
「恰恰相反，它的來歷大得驚人。」
陸川看著她，一字一句道。
「只是你現在的力量，還遠遠沒有接觸它的層次。」
「所以無法顯化其名，只能以你自身特性顯現為霜骨龍母。」
「換句話說，你就是中山靖王之後，但不是劉備，是比劉備還稀薄的劉邦血脈。」
秦沐雪聽得雲裡霧裡，下意識追問。
「陸川，你在說什麼鬼啊……」
「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！」
「它真正的名字到底是什麼？」
陸川吸了一口氣，吐出了一個象徵禁忌的名字。
「她是古巴比倫神話體系中的原始神祇……」
「象徵鹹海與地母，被稱為生命之母、眾神之母，也是一切怪物源頭。」
「現在的你只是四轉，連她億萬分之一的力量都達到不到。」
「如果有朝一日你能突破到五轉……」
「說不定真的能讓她的一絲光輝，重現於世。」
「她名為……」
「提亞瑪特。」
秦沐雪徹底怔住了，喃喃重複。
「眾神之母……」
「混沌化身……」
「提亞瑪特？」
她默默將那個名字記在心底。
雖然依舊感到遙遠模糊，但一種莫名的悸動讓她知道……
陸川說的恐怕是真的。
下一刻，仿佛是心有所感。
秦沐雪心念一動，伸出龍鱗小手。
咔嚓咔嚓……
空氣中，冰晶迅速凝結。
轉眼間，一條冰雕玉琢的幼小冰龍竟出現在掌心。
而這條小冰龍竟然不是死物，親昵地用小腦袋蹭了蹭秦沐雪的手指……
「啾啾！」
「這，這是……」
秦沐雪又驚又喜，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。
但逗弄著小冰龍，剛才的尷尬羞澀頓時被沖淡了。
豈料，沒等他們再多交流。
【警告！警告！】
【當前副本《八仙煮海》破損超過87%！】
【請所有玩家迅速離開，返回灰色地帶！】
系統提示驟然響起。
此話一出，剛剛的輕鬆氣氛瞬間蕩然無存。
所有人臉色劇變，人人自危。
抬頭望去，天空中裂痕越來越多，越來越寬。
好似青花瓷或者破碎鏡面，透出後方虛無黑暗。
腳下東海海床也在震顫，一道道溝壑蔓延開來。
傻子都能看出來，這個世界……
真的要完蛋了！！
正在這時，盜跖臉上露出猶豫之色。
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語的阿青，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走了上來，對陸川低聲道。
「魁首……」
「副本眼看就要塌了……」
「可是，阿青的四轉任務，好像還沒完成。」
陸川點了點頭，他當然記得。
阿青接到的四轉試煉任務，是和S+級BOSS呂洞賓單挑，並且堅持超過一炷香。
可是……
他遠遠望了一眼盤坐在礁石上的呂洞賓。
這位純陽真人，在經歷與路西法的慘烈對決，又目睹陸川煉化東海之門後……
已是油盡燈枯。
別說一炷香，恐怕馬上就要撒手人寰了。
而副本也不可能再給他們那麼長的單挑時間。
誰曾想，聽到盜跖的話……
那邊氣息奄奄的呂洞賓卻忽然笑了笑。
聲音虛弱卻帶著一股看破生死的灑脫。
「小子，無妨……」
「既然你已擊殺邪魔，並且許下了重造天地的承諾……」
「那我便是獻上這條老命，助你一臂之力，又有何不可？」
「想來……」
「我那七位兄弟姐妹，也已在黃泉路上等我許久了。」
顯然，呂洞賓是打算犧牲自己……
主動送給阿青擊殺，來成全她完成四轉！
在他看來，阿青是陸川部下，自己若能以此殘軀再盡最後一份力……
也算是償還之前罪孽，結下一份善緣了。
很快，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了阿青身上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來……
此刻，呂洞賓已是風中殘燭，別說反抗，連動一下手指都難！
誰上去補上最後一擊，都能輕鬆完成那個艱巨的S+級BOSS單挑任務，獲得難以想像的豐厚獎勵！
這簡直，就是天上掉下來大肥肉！
然而，面對此情此景……
面對這位捨身成仁的道門前輩……
「不必了，前輩。」
阿青眼神清澈，聲音堅定。
她直接收起劍，對著呂洞賓遙遙抱拳。
「晚輩雖不才，卻也知道義二字。」
「趁人之危，非俠義所為。」
「此事，不做也罷。」
此話一出，呂洞賓原本黯淡眼眸驟然亮起一道精光。
「哦？」
他上下仔細打量了阿青一番。
臉上緩緩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。
「哈哈，好！」
「好一個趁人之危，非俠義所為！」
「你這小女娃娃，倒真有幾分古之俠者的風範！」
「比某個小子強多了……」
「咳咳！！」
誰知聽聞此言，陸川卻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這老登……
還有力氣說話……
他看著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呂洞賓……
又看了看一臉坦蕩的阿青，想到她的四轉任務……
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容。
「仙師慷慨赴死，氣節令人欽佩。」
陸川忽然開口，打斷了呂洞賓的笑聲。
呂洞賓一怔，看向陸川不知他何意味。
「不過……」
「仙師似乎忘了一件事。」
「您那七位兄弟姐妹早已魂飛魄散，再尋不得了。」
呂洞賓臉上笑容僵住了。
他何嘗不知？
只是不願去想，寧願給自己一個慰藉。
「也就是說，就算您現在死了，也見不到他們了。」
「與其讓您的命白白浪費……」
陸川看著呂洞賓驟然收縮的瞳孔。
緩緩說出了最終的目的。
「不如……」
「便宜弟子吧。」
什麼？！
呂洞賓瞪大眼睛，臉上難以置信。
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，甚至沒等阿青、陳驍等人回過神來。
噗嗤！！
一隻暗金大手已然乾脆利落穿透了呂洞賓的胸膛。
「你！！」
呂洞賓臉上依舊驚愕，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。
但最終只是嘆息一聲，便化為點點純陽仙光消散。
【成功擊殺S+級BOSS·呂洞賓！】
【其神魂成功收入眾神囚籠內！】
【您成功獲得……】
提示音在陸川耳邊響起。
全場死寂。
呆若木雞。
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難以置信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。
「六道，你……」
陳驍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，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盜跖皺緊了眉頭，阿青更是握緊了手中長劍。
陸川卻只是緩緩收回手，手上不沾一絲血跡。
「盜跖，阿青轉職的事……」
「咱們回去再從長計議。」
「好了，此地不宜久留。」
「諸位，隨我撤軍。」
……
與此同時。
眾神囚籠內。
「他，他是誰……」
「好可怕的氣息！」
「吳回大神，這傢伙怎麼感覺比您還要強？！」
「您已經是神，他難道是神中神？這不可能啊！！」
原本在囚籠內踩單車的諸多神魂……
此刻，全都驚恐地聚在某個角落，瑟瑟發抖看著前方。
在那裡。
一個散發無盡聖光與墮落氣息、背生六對巨大光翼的傲慢身影，正緩緩凝聚成形。
正是剛剛隕落的……
晨星·路西法！
他SS級神魂的威壓，哪怕在眾神囚籠的壓制下，依舊如同煌煌大日。
將吳回等老住戶……
完全蓋了過去！
路西法緩緩睜開黃金眼眸，帶著一絲迷茫，但更多的是一種居高臨下。
他環顧四周，最後看向了氣息最強的火焰之神·吳回。
眼神傲慢，笑容嘲弄。
「你，就是這裡最強之人？」
「很好，從今天起，這裡由我接管……」
「我，便是這座監獄的……」
「王。」
此話一出，連路西法自己都有點繃不住。
在地獄，他名義上是地獄之王撒旦。
其實就是上帝管理墮天使和罪惡靈魂的監獄之主。
沒想到來到這裡，還是要當監獄老大？
這特麼算什麼？
專業對口？下崗再就業？
但無論如何，他竟然沒死透。
正當路西法準備先熟悉一下新監獄的環境，並確立自己絕對的權威時……
嗡！！
囚籠又是一陣波動。
又一道身影，緩緩凝聚而出。
這道身影雖不如路西法那般霸道，卻更為精純。
且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浩瀚平和。
然而，感受到其鋒芒，剛剛還大言不慚的路西法猛地一顫。
當他看清楚來者的面容時……
更是震驚得無以復加，下巴張到了最大！
「你，是你……」
「你怎麼也進來了？！」
「那小子瘋了嗎？連你也殺？！」
那個陸川是什麼東西……
怎麼會連自己人也下殺手？
來者……
正是純陽真人·呂洞賓。
呂洞賓緩緩睜開眼，看到眼前一臉驚愕的路西法，先是微微一怔。
隨即，似乎想通了什麼關鍵，臉上露出笑意。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「那小子打的是這個主意。」
他笑著搖了搖頭。
眼神幾分玩味幾分感慨，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戰意。
「喲，好久不見啊……」
「邪魔。」
話音未落。
在路西法和所有神魂目瞪口呆的注視下。
呂洞賓竟然抬手虛握……
鏘！！
劍鳴響起。
一把純陽劍，赫然出現在他手中。
顯然，陸川在將他攝入眾神囚籠時，並沒有像對待路西法那樣完全禁錮。
而是貼心地為他保留了一部分力量。
路西法徹底傻眼了。
「真的假的？！」
呂洞賓挽了個劍花。
他臉上的笑容越發和善。
「千真萬確。」
「看來，那小子是覺得你我未盡之戰頗為遺憾。」
「所以，特意將你我請到此地……」
「讓你我二人，有機會……」
「有仇報仇，有怨報怨。」
下一刻。
轟！！
「不！等等！」
「呂洞賓，我現在只是殘魂！」
「你這是趁魂之危，住手啊！」
圍觀的吳回以及其他雜魚神魂，早已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們再次退開，縮到角落，瑟瑟發抖看著兩位大神。
他們看出來了……
這位剛來就牛逼哄哄要當王的六翼鳥人……
怕是要遭個大的了。
啊，是監獄王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