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救，救命啊！」
「滾開，別過來，這霧有問題！」
「門呢，安全屋的門呢？剛才還在這裡，怎麼就丟了？」
「不是丟，是不見咯！！」
「快找出怪物瑪格尼亞的弱點，大霧來了！」
「開門！我是你們的隊長阿威啊，快放我進去！」
與此同時，灰色地帶各個角落。
同樣的畫面正在不同地段上演。
那些幾分鐘前還在瘋狂逛桃寶的玩家們，轉眼就像是一隻只熱鍋上的螞蟻，在毒霧的圍攻下叫苦不迭。
絕大多數人前一秒還抱著A級裝備傻笑……
下一秒被海拉吻了一下，就消失不見了。
當有人終於反應過來的時候，卻發現四面八方、天上地下，都已經被綠色毒霧包裹……
一切，都晚了。
更讓他們絕望的是……
原本通往個人安全屋的空間門，也被綠霧重重覆蓋，變得模糊不清，眼看就要消失。
有幾個自認毒抗高的戰士玩家，不甘心坐以待斃，一咬牙……
直接開啟所有防護技能，朝著入口沖了過去！
「蠻王衝撞！！」
「八門，開！！」
「火烷！！」
然後……
「呃啊！！」
他們半隻腳剛剛踏入毒霧，下一秒就被抽走生命，然後化作乾屍，掉了一地裝備。
後面幾人被嚇得魂飛魄散，連滾帶爬向後退……
但只是沾染一丟丟毒氣，竟然也步了後塵。
這一幕，徹底擊潰了眾人的心理防線。
除此之外……
那些死去玩家和他們之前瘋狂搜刮來的裝備……
也全都完好無損留在地上，有些甚至就掉在大家腳邊，抬抬手就能碰到。
但此刻，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去伸手了。
那已經不是財富，而是要人命的毒藥！
很快，恐慌迅速蔓延。
倖存者們一邊尖叫，一邊推搡著朝中心聚集。
原本開闊的廣場上，一下子變成了背對背擁抱。
八千人，也只剩下了不到三千。
「快，戰士架盾，開光環！」
「法師！牧師！別他媽省藍了！趕緊放技能啊！」
「撐住，只要撐一會兒……」
「說不定這霧自己就散了！」
一個像是小頭目的中年騎士聲嘶力竭指揮著，試圖組織起一些防禦。
但從他顫抖的聲音和蒼白的臉色來看……
連他自己都不信這霧能散！
更關鍵的是……
「嗚嗚，早知道就跟盟主他們一起撤了……」
「這下好了，有家回不去，連援軍都沒有了……」
「咱們死定了！！」
人群中，一個年輕玩家再也支撐不住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，崩潰地哭喊起來。
看他的模樣，明顯是個脆皮大學生。
之前沒走，大概也是抱著搏一搏單車變摩托的心理。
現在好了……
摩托沒蹬上，自己要蹬腿了。
而聽到他的聲音，眾人也越發絕望。
「是啊，陸神明明警告過有滅頂之災……」
「他說帶咱們去新世界，說不定是真的呢？」
「我好後悔……」
「我好後悔啊！！」
怎料，沒等眾人哭完。
「呃啊！」
「不！！」
又是幾聲慘叫傳來。
只見幾名站在外圈的玩家，再次被擴散的毒霧接觸到，當著大家的面原地暴斃了。
在S級致死病毒·海拉之吻面前……
這些實力最多三轉的玩家，簡直比紙還脆弱，完全是螳臂當車。
眼看人數越來越少……
和許多末日文里一樣……
秩序，終於崩壞了。
「滾開，別擠我，讓我進去！」
「憑什麼你在裡面，出來，把位置讓給我！」
「都給我去死，擋我者死，都給老子滾出克！」
人們瘋狂向著自認為更安全的中心擠去……
推搡……
踩踏……
互毆……
此起彼伏，接連不斷。
沒等毒霧過來，內訌已經率先奪走了幾十條性命。
不出意外的話，這剩下的三千人也很快也會步潘道榮、蔣括的後塵……
在毒霧中，為自己的貪婪，付出生命的代價。
然而……
正在這地獄一幕上演之際。
嗡……
一道奇異的嗡鳴聲打斷了混亂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抬起了頭，望向了天空。
只見天幕之上，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悄然出現，它是那麼突兀，卻又那麼渾然天成。
緊接著……
一道身影閒庭信步，邁步而出。
來人一襲暗金長袍，衣袂飄飄，星辰流轉。
黑色長髮隨風拂動，面容俊美近乎完美，一雙猩紅眼眸正俯瞰著下方煉獄。
其鎮定自若的氣質……
與下方玩家們的絕望瘋狂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而隨著他瞥了一眼遠處。
轟隆！！
原本正在快速擴散的海拉之吻，蔓延勢頭突然一停！
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……
那根本不是停止，而是以其為中心，方圓數千米內的時間流速，都被暫停凝固！
很快……
「是，是盟主！」
「是陸神回來了，我們有救了！」
「陸神萬歲，之前是我們錯了，我們不該懷疑您！」
「盟主，帶我們走吧，我們也想去新世界……」
「再帶我們沖一次吧！！」
這三千人瞬間狂喜。
有的人直接熱淚盈眶，激動得渾身顫抖。
還有的人雙膝下跪，朝著來人瘋狂磕頭，像是乞求上蒼得到救贖！
毫無疑問……
來者，正是陸川。
陸川淡淡掃過鬼哭狼嚎卻又大包小包的人群……
又瞥了一眼被時停住的綠色毒霧，頓時瞭然。
「果然……」
「和白澤推測的差不多。」
「天人五衰的第四劫身體臭穢。」
「其表現形式就是毒氣和瘟疫。」
「只是……」
「海拉之吻？」
陸川眉頭皺了下，像是在思考。
「這名字，是北歐神話里洛基的女兒，死亡女神的名諱？」
「難道這次的怪物潮和阿斯加德有關？」
沒等陸川想出個所以然……
下方三千玩家見他久久沒有回應，再次展開了更熱烈的表現。
「陸神，求求您大發慈悲，救救我們吧！」
「等我們去了新世界，一定痛改前非，為聯盟赴湯蹈火，萬死不辭啊！」
「是啊陸神，我們願意交出所有撿來的東西！」
「不！超級加倍！」
「只求您帶我們離開灰色地帶！」
然而……
也有一些人……
「陸川，你可是天火聯盟的盟主！是我們所有人的領袖！」
「你不能對我們見死不救，我們也是聯盟的一份子，為聯盟立過功！」
「說得對，身為盟主，庇護成員是天經地義！」
「你要是眼睜睜看著我們死在這裡，消息傳出去，讓其他玩家怎麼想？！」
「他們會不會寒心？你也會失去民心的！」
「陸川，你還在等什麼？！」
眼看陸川依舊沉默不語……
而毒霧似乎又有了擴散的跡象。
巨大的恐懼終於讓一些人失去了理智，道德綁架、言語威脅不經大腦地衝口而出。
他們似乎忘了眼前之人是誰，忘了他的手段，忘了他過往的戰績……
只憑著盟主這個頭銜，就想當然地認為陸川有義務拯救他們……
甚至，用失去民心這種理由來要挾。
就好像陸川這個盟主之位，是靠什麼陶片放逐法選出來的，必須對他們負責一般。
然而……
不是所有人都是腦袋發熱的蠢貨。
人群里，一些曾跟隨陸川參與過《崑崙》之戰的老玩家，在聽到這些威脅後……
瞬間臉色慘白，嚇得下巴打顫。
「這些傢伙在說什麼啊……」
「他們瘋了嗎？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？！」
「完了，這些人死定了，咱們也要被連累了……」
終於。
陸川似乎回過神來了。
忙裡偷閒瞥了他們一眼。
僅僅只是一眼。
轟！！
一股遠比海拉之吻更恐怖的無上威壓，直接降臨了。
噗通噗通噗通！！
只見前一秒還在哭喊求饒、出言不遜的三千玩家們……
下一秒雙膝一軟，竟毫無反抗之力地跪倒在地！
更有甚者……
直接被按得五體投地，整張臉死死貼在地面上，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！
「呃啊！！」
「饒，饒命……」
如果說……
海拉之吻帶來的是無痛死亡。
那麼此刻，陸川這一瞥的威壓……
則讓他們清晰無比地體驗到了什麼叫肉體崩碎，超越死亡的恐懼！
終於。
整個世界安靜了。
而陸川的聲音也隨之響起。
「你們……」
「也配自稱是天火聯盟的公民？」
「你們……」
「也配用這個名頭，來威脅我？」
陸川俯視著三千瑟瑟發抖的玩家，語氣冷漠至極。
「從你們自願放棄撤離的那一刻起……」
「你們就已經放棄了聯盟成員的資格。」
「也就是說……」
「你們，背叛了聯盟……」
「也背叛了我。」
什麼？！
此話一出，三千玩家虎軀一震，大腦瞬間空白。
他們強忍著身體的顫抖，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著抬起一點頭，望向天空中那位神祇。
直到此刻……
死亡的恐懼和冰冷的殺意，才將他們徹底澆醒！
他們這才想起……
眼前的黑袍青年，從來不是什麼仁慈寬厚、有求必應的聖父。
他是那個在《崑崙》副本，以一己之力屠戮數萬玩家，血流成河，屍骨成山的魔主！
是那個在《八仙煮海》，獻祭一整個副本生靈的死神！
他行事……
何曾在意過旁人眼光？
又什麼時候被所謂的道德民心綁架？
至於機會……
他已經給過所有人一次了。
是他們自己，親手放棄了。
「不，不！！」
「陸神，饒命啊，我們知道錯了！」
「盟主大人，我們不去新世界了！讓我們回安全屋！只要能活著，自生自滅也行！」
「陸川，您大人有大量……」
「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……」
歇斯底里的求饒聲再次爆發。
比之前還要悽慘，更加絕望，可惜一切都太遲了。
下一秒。
陸川抬起了右手。
五指修長，骨節分明，星辰流轉。
「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不錯的提議。」
「你們死在海拉之吻里，也是死。」
「不如……」
「就用你們的命，為聯盟貢獻最後一份……」
「微薄之力吧。」
瞬間。
下方三千玩家，身體直接風化。
一個接一個化為了璀璨的時之沙。
一息之間，灰飛煙滅。
流向陸川，成就神力。
然而……
「嗯？」
陸川眉頭一皺，搖了搖頭。
「三千多人……」
「才提供了這麼點時之沙？」
「看來，隨著等級提升，這人命……」
「也越來越不值錢了啊。」
做完這一切後……
陸川隨意抬手，抓過了一絲毒霧。
幾乎同時，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響起。
【警告！您正在接觸S級病毒·海拉之吻！】
【您已免疫海拉之吻99.99%的直接侵蝕效果！】
【您的生命值正在緩慢下降：0.01%、0.02%……】
【您已進入中毒狀態，按照當前速度計算，距離生命值歸零，預計還需時間……】
【一萬年！】
「哦？」
陸川眼裡終於出現了興趣。
「不愧是S級病毒，竟然能對我造成傷害。」
要知道……
他已經是SS級的存在，生命層次早已超越凡俗。
哪怕不是專精防禦的身體狗，也不是什麼一碰就碎的脆皮法師。
普通毒素根本無法突破他的防禦和淨化機制。
但是，這海拉之吻竟然能讓他進入中毒狀態？
足以證明其恐怖與特殊之處。
「看來，想解決第四波怪物潮乃至煉化灰色地帶……」
「還是需要找到其源頭。」
下一秒，陸川看向了正在不斷湧出毒霧的某處……
歸墟入口。
他心裡已經有了計劃，但在離開之前……
隨著他心念一動，一件散發七彩光芒的聖物出現在手。
SS級神權聖物·鮮血聖杯！
陸川手持聖杯，俯瞰下方，隨後開口。
「這人間……」
「既然已經如此污穢。」
「那麼便來一場洪水。」
「看看這滔天血浪，能否將這一切罪孽……」
「徹底洗淨。」
話音未落。
【觸發專屬技能：創世之劫！】
【判定目標：SS級副本《灰色地帶》全境！】
【警告：即將使用鮮血聖杯引動滅世級洪水，將徹底沖刷所有生命！】
【警告！洪水將對海拉之吻產生淨化稀釋效果，但具體能否完全吸收，仍需嘗試方知！】
【是否確認發動？】
陸川看都沒看就點了點頭。
「無所謂。」
「能淨化多少，便淨化多少。」
「反正等我回來的時候……」
「這灰色地帶無論變成什麼樣子……」
「也該天翻地覆了。」
嘩啦！！
隨著陸川輕輕傾倒鮮血聖杯。
下一瞬。
無窮無盡的猩紅洪水，直接從聖杯奔涌而出！
一開始只是一縷細流，但眨眼間就化作接天連地的血色瀑布，繼而化為席捲八荒六合的……
滅世狂濤！
洪水所過，空間震顫，大地哀鳴！
那些建築廢墟、玩家遺物乃至淡綠色毒霧，一切的一切都在蒸發焚燒！
真正的滅世洪水，降臨了。
做完這一切，陸川不再停留，直奔歸墟入口。
「就讓我看看……」
「這第四波怪物潮的源頭……」
「這所謂的海拉之吻……」
「究竟，來自何處。」
【您正在使用須彌之力強行破界……】
【您即將進入SS級超大型副本……】
【《天穹隕落》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