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間。
陸川眼裡出現了光。
自從進入這個副本以來……
他眼前就像有一層朦朦朧朧的迷霧，總覺得能看清楚真相，但又像是被什麼掩蓋住。
而他也只能是多方求解，嘗試各種途徑。
收服絲黛兒讓她從塔羅教團打探消息……
偽裝成亞當進入火種同盟尋找線索……
來到秦州城面見赫爾莫德……
一樁樁，一件件。
看似雜亂無章，無頭蒼蠅。
但實際上，是分別從玩家、人類、異魔三個角度、三重身份尋找關於空間神格的線索……
然而，種種努力都一無所獲！
什麼蘇爾特爾的火種、阿薩神族、奧丁之血……
乃至未來的地主·太阿……
都幫不上自己的忙，根本和空間神格不相干啊！
但皇天不負有心人，終於還是讓陸川……
找到了。
望著眼前還在暢享星際穿越的果農，陸川微微一笑，心裡種種線索瞬間串聯起來。
之前……
是果農的學生給自己帶來了吞食天地神通，開啟了成長型副本《大千》。
而現在……
果農本人又給自己帶來了吸收《灰色地帶》的線索，阿斯加德的彩虹橋！
還真是，解鈴還須繫鈴人！
而陸川看著身旁的歐瀟瀟，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。
他記得量天尺和定軸星說過……
據說一開始果農對於吞食天地只是個構想，真正確定下來，是在得到一塊能承載副本果實的仙山碎片以後。
而那塊碎片只能是出自方壺仙山，也就是SS級副本《人皇紀》。
而張處一又說過……
地主·太阿是李萬里的授業恩師，並且給了李萬里一塊珍貴無比的仙山碎片，他也藉此凝聚出了生命神格雛形。
那塊碎片，也是SS級副本《人皇紀》的碎片。
那麼，有沒有一種可能……
陸川看著身邊的歐瀟瀟，又看了眼下面的果農，隨後想通了什麼，嘴角勾起一抹瞭然。
「正是因為我們三人在這裡的相遇……」
「才讓歐瀟瀟在得到那塊碎片以後，將其分出了一部分，給了果農用於研究。」
「果農的那塊方壺碎片，也是來自她的手中！」
「呵呵，命運還真是奇妙。」
一切，都仿佛一個閉合的環。
此刻，歐瀟瀟和果農全然不知道陸川在想什麼，只知道他在那裡看著他們，臉上露出奇怪無比的笑容。
見此情形，果農忍不住撓了撓頭，滿臉尷尬道。
「是吧，我也覺得挺好笑的。」
「這些東西聽起來就難以實現。」
「時辰大神，你們就當是我放了個屁吧……」
顯然，他以為陸川是在嘲笑他的異想天開。
而歐瀟瀟也覺得有點太不切實際了，搖了搖頭。
「時辰，他好像是瘋子啊……」
怎料……
「可是我一看到他，就很欣賞他啊！」
陸川忽然開口，語氣滿滿真誠。
嗯？！
下一秒。
就在歐瀟瀟和果農震驚的注視下，陸川竟然走下了至高王座，笑著走向了果農。
並且，像是長輩一樣拍了拍對方的肩膀。
「小伙子，你很有前途，很有想法。」
「我和其他人不一樣，我不認為你是瘋子，不認為你是腦袋被驢踢了，更不覺得你是哪根筋搭錯了……」
陸川一臉認真地說著。
果農則是滿頭黑線，嘴角抽搐。
這傢伙，怎麼比赫爾莫德還能損人啊！
「相反，我覺得你是一個天才！」
陸川忽然話鋒一轉。
「一個前所未有的天才！」
「這條路雖然很漫長也很遙遠，但並非沒有實現的可能……」
「正如那句話，世上無難事，只要肯登攀！」
陸川當然知道。
果農不僅是對的，而且是對中對，大對特對，對麻了的對！
自己現在懷裡這棵菩提樹，就是最好的證明，是成果結晶。
眼下……
整個灰色地帶近兩百萬玩家還在《大千》歷練，可不就是果農夢寐以求的……
終極樂園嗎？
但是，陸川是不能把這件事告訴果農的。
一旦破壞了哪個點，發生了蝴蝶效應……
說不定對自己的《大千》世界也會產生影響。
很快，果農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，臉色通紅。
「哈哈，時辰大神您不用安慰我，我知道……」
「一般人都會覺得我是傻子，是瘋子。」
「除非是那種從未來穿越過來，親眼看到這個試驗成功並且享受結果的人，才能認可我，哈哈……」
果農邊說著，邊自嘲地笑了笑。
「我開玩笑的啊，哪有這種人嘛。」
「還時空穿越，科幻小說看多了吧……」
「那不成比我還怪物的怪物了？哈哈！」
你特麼的……
陸川咬了咬牙，果然天才和瘋子只有一線之隔嗎？
這小子，一眼就把我案底看穿了啊！
陸川強忍著揍他的衝動，斬釘截鐵道。
「無論怎樣，這都是一個偉大的構思！」
「這個項目，我投了！」
嗯？！
不等歐瀟瀟和果農反應過來，陸川已經拿出了一樣東西，正是……
SS級神權聖物·鮮血聖杯。
「來，既然今天這麼開心，咱們也是相見恨晚，那肯定要整兩杯。」
「看你的樣子也喝不了多少，先來二兩吧。」
他看果農還只是個三轉，遠遠不如絲黛兒那樣抗造，於是就又幻化出了一個小杯子……
倒出一點點魔血，遞給了果農。
「Cheers.」
陸川笑著舉了舉鮮血聖杯。
而看著陸川手裡血呼里拉、烏漆嘛黑的東西，果農頓時眉頭大皺……
這好像不比奧丁之血乾淨到哪裡去啊？
但馬上，他就聽到陸川笑口常開道。
「你喝不喝……」
「喝喝喝，我馬上喝。」
話音未落，果農已經一口飲盡。
而他本人也腦子嗡嗡作響，臉上泛起了詭異紋路。
【您正在將玩家·果農轉化為原罪使徒！】
【由於目標各項屬性過低，強度有限！】
【其方向暫定為為：暴食使徒！】
隨著一連串聲音在陸川腦海響起。
果農酒瓶底之下的眼睛，竟然泛起了一種橙色光芒，正是象徵著暴食原罪的顏色。
至於系統說果農的強度有限……
陸川壓根就不在意，他本來也不指望靠這傢伙幹仗，只要他當個研究人員，琢磨出吞食天地就好了。
很快，陸川又鄭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小果啊，以後好好干。」
「步子一步一步邁，飯要一口一口吃……」
「我相信咱們一定能征服宇宙，人定勝天。」
「我看好你哦！」
果農看著眼花繚亂的系統提示，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，但他只知道一件事……
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加入了個什麼不得了的組織。
不過能得到對方的信任，尤其還是這麼一位大神的信任，他也有種被人認可的感動。
陸川則乘勝追擊，繼續畫餅。
「以後有什麼需要，儘管找我……」
但馬上，他又眉頭一皺。
不對，自己在未來，果農找個錘子找啊？
說罷，陸川看向了旁邊同樣一臉懵懂的歐瀟瀟，然後伸出另一隻手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「你知道的，這是我小弟，我們剛剛並肩作戰，這傢伙強得不可思議。」
「我認為我們三人能成就很好的化學反應，你完全可以把天賦帶到驚悚遊戲。」
「以後誰要是敢碰你，那就是碰我小弟的小弟。」
「瀟瀟，你覺得呢？」
他看向歐瀟瀟，發現對方還沒轉過彎來。
「你不說我就當你默認了。」
歐瀟瀟則是一臉疑惑。
不是這人有病吧？
剛才不還打算殺了人家嗎？
轉眼就要收他當弟中弟了？而且這跟我有什麼關係？
而果農則是……
我是誰我在哪……
嘿嘿有大佬罩了……
嘿嘿有人說我能成功了……
嘿嘿這玩意兒是不是有度數啊，我怎麼有點暈了……
「好。」
而歐瀟瀟最終還是應了下來。
無論是陸川對她的幫助，還是他們現在在同一條戰船……
從哪個方面看，自己都沒有辦法拒絕。
更關鍵的是，被陸川這麼一陣忽悠，她也覺得這小子有點東西。
陸川笑了笑。
這樣一來，就能解釋果農為何能得到方壺碎片了。
只是……
陸川嘆了口氣，想到了之前量天尺他們說的事。
將來果農為了研究和獲取更多資源，還是會加入象徵科技流派的鋼鐵齒輪，也會到維克多手下服役。
而那個時候，歐瀟瀟已經被封印在了歸墟，所以無法在維克多追殺他的時候幫助……
果農也因此隻身一人，冒險進入了歸墟，化名食神。
不過，他現在應該還活著吧？
「時辰，那咱們接下來做什麼？」
歐瀟瀟邊說著，邊下意識看了眼金宮之外。
放眼望去，下面原本繁華似錦的秦州城已經……
空了。
事實上，連她也感到震驚。
她這才明白，為什麼自己剛才在金宮裡和阿薩神族打的有來有回，昏天黑地，血流成河……
對方，卻始終就那麼些人。
就算最後來人，也只有一群純廢人。
原來……
是某人早就在一開始，悄默聲地把整座城給屠了啊。
陸川淡淡一笑，看向了這個臨時組建的三人小隊，又看向了外面那貫穿天地的七彩光柱……
那正是，阿斯加德連通九界的彩虹橋。
「做什麼？自然是回火種同盟述職了。」
「雖然火種同盟是阿薩神族眼裡的玩物，但在無數人類眼中，它還是那個人類最後的希望。」
「這就好比東漢末年的漢獻帝，誰都知道他是廢物，但偏偏天下人就認這塊招牌，可以用他挾天子以令諸侯。」
「所以……」
「秦安之還不能死。」
「暫時也還不能沒有火種同盟。」
歐瀟瀟眨了眨眼，頓感疑惑。
「你這話什麼意思……」
「咱們不是只滅秦州嗎？」
面對歐瀟瀟的疑問，陸川卻是搖了搖頭。
他緩緩向前邁出兩步，站在了金宮之上。
以他的角度……
恰好是站在秦州城之巔，能俯視這片人類文明與阿薩神族結合的輝煌之城。
但他的目光，又好像看到了千萬里之外，甚至是整顆星球。
「不，秦州算什麼。」
「我現在找到了更大的目標。」
「我要以火種同盟之名，以阿薩神族認為是玩物的這個傀儡組織……」
「修建起所有的彩虹橋，打下一個大大的疆土，乃至更大的星域。」
「在阿斯加德，在眾神之上……」
「成就空間魔神之位。」
嗡……
忽然，歐瀟瀟腰間的太阿劍劇烈震動。
似乎是在響應，在與某人的豪言壯語共鳴。
而陸川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，他沉默片刻，淡淡開口道。
「瀟瀟，我若為天，你就為地。」
「天可無情，但地需慈悲。」
「與我一起……」
「可好？」
一瞬間，歐瀟瀟的太阿劍再次瘋狂震顫。
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陸川，想到了太阿劍必須成為帝王才能拿起的條件。
又想到了這顆星球上的異魔和看到的那些奴役血腥的畫面……
她忽然覺得……
自己追求的一切，都能在這個人身上實現。
隨後，她重重地點了點頭，卻只有一個字。
「可。」
……
同一時間。
秦州與韓州邊界線地下。
一隊隊帶有火種同盟標誌的士兵正屏住呼吸，默默行軍。
正是第三大隊的急行軍。
很快，一個不耐煩的聲音打破了沉默。
「大哥，這都多久了，魏州怎麼還沒消息？」
「該不會是袁大紅那隻死猴子失手了吧？」
說話的，正是脾氣最暴躁的獅狂。
聽到他的吐槽，白岳也很無語，哼哼唧唧了兩聲。
「他們要是沒動靜，那咱們豈不是白等了？」
「真是一群廢物，這點事都辦不到！」
誰知……
面對兩人的牢騷，彭萬里卻是不以為然，他正盯著手腕上的戰術手錶。
「慌什麼？」
「如果他們成功，那咱們便乘勝追擊。」
「如果他們失敗，那咱們就原路返回。」
「總之，毫無損失。」
此話一出，獅狂和白岳眼前一亮。
好像還真是這麼個道理，頂多是白跑一趟！
而彭萬里看著手錶，也是在等待時機，但他真正關心的是另一件事。
就在不久前……
他終於打破了某層桎梏，開啟了某項挑戰。
【五轉試煉任務：欲與天公試比高！】
【大鵬一日同風起，摶搖直上九萬里！】
【請以速度神格雛形，在一名主宰天地的SS級存在手下成功逃脫，時間不限，過程不限，方式不限！】
【完成後，您將凝聚速度神格，成功轉職為……】
【速度魔神……】
【流光！】
看到五轉試煉任務出現，彭萬里本應十分興奮，這證明自己擁有了成神資格。
但是，看到SS級存在幾個字……
他臉色突然無比難看。
自己連等同S級的五轉都不是……
又怎麼從主宰天地的SS級手中逃脫？！
而且這個副本只有SS級，只有一個達到要求的BOSS，自己豈不是只能和奧丁干一架？
這怎麼看，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！
彭萬里眉頭緊皺，默默拿出了代表戰車身份的塔羅牌。
牌面之上，戰車疾馳，但對他來說……
前方似乎是無盡深淵。
「不行……」
「得跟雅典娜商量一下。」
彭萬里眉頭緊皺，黃金鷹瞳閃過一道曼妙身影。
那是塔羅教團里象徵智慧與戰爭的女神，也是他們在西大洲的智囊。
「看看能不能從阿薩神族那邊給我想想辦法。」
「我必須在這個副本凝聚速度神格，成就五轉。」
「不然，就來不及參加萬界和無相的……」
「繼承者選拔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