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隆！！
地下深處。
隨著爆炸聲接連傳來，通道也徹底崩塌。
常玲等人不知跑了多久，直到身後再無追兵，才敢停下腳步。
「呼，呼……」
常玲一邊喘氣，一邊環視了一眼身後。
個個有傷，人人癱軟。
如果單從玩家角度來看，這次突襲折損並不大。
幾名主力都安然無恙，只有幾個玩家在和阿薩神衛的戰鬥時重傷身亡。
而最慘烈的傷亡……
來自於那些火種士兵。
五百人只剩下幾十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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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，相比於原本計劃里的全軍覆沒，眼下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。
常玲心頭一定，默默清點人數。
突然，她發現楊天明還在角落裡。
他像之前一樣背靠石壁閉目養神，周圍慘烈似乎與他無瓜。
「唉……」
見此情形，常玲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因為袁大紅自認使喚不動這小子，加上撤退時需要一個人在地下接應……
所以這次行動，就沒有讓楊天明參與。
大家都在上面殊死搏殺，九死一生，他倒好……
還在這裡啃狗尾巴草。
但轉念一想，楊天明向來這副德行，常玲也就懶得多說什麼了。
「奇怪，袁隊和吳鋒怎麼還沒跟上來？」
常玲這才發現少了兩個人。
按理來說，以袁大紅和吳鋒的實力，追上大部隊應該輕而易舉。
畢竟，兩人都是四轉玩家，戰力非凡。
除非……
就在這時。
「咳咳！」
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。
戴偉強和金大牛見狀，連忙攙扶住了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。
正是吳鋒。
然而，此刻他模樣悽慘無比，不光臉色慘白，渾身更是布滿傷痕。
看到只有吳鋒孤身一人，常玲心頭一沉。
「吳鋒，怎麼回事？」
「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？袁隊呢？！」
面對常玲的質問，吳鋒頓時哭喪起了臉。
他猶豫片刻，還是決定道出實情。
「常姐……」
「本來我們已經撤走了……」
「結果，袁隊他看到那些野狗脖子上背囊里裝的……」
「好像是抓來的小孩……」
「然後他就讓我先走，自己又殺回去了……」
「我想跟上去幫忙，被他從背後一棍子敲暈了！」
吳鋒痛苦地揉著後頸肉，到現在還隱隱作痛。
「等我醒過來，上面已經塌方了……」
「我沒辦法，只能先來找你們了……」
什麼？！
眾人聞言如遭雷擊。
也明白了袁大紅沒有歸隊的原因。
常玲攥緊了拳頭，指甲幾乎掐進掌心。
她之前在實驗室發現那些孩童屍體時，刻意選擇了隱瞞，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袁大紅……
就是生怕他脾氣一上來，做出什麼衝動的事。
誰曾想……
紙終究包不住火。
而現在地上的局勢，傻子都知道有多危險。
無數芬里爾必然已將紫杉谷圍得水泄不通。
何況還有好幾頭滅絕者……
就算袁大紅再強，也終究未踏入五轉。
面對這等天羅地網，他根本不可能活得下來。
最要命的，是袁大紅的性格。
他擺明是去執行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，哪怕最後有機會脫身，只要目的沒達到……
他也絕對不會獨自苟活。
「唉……」
常玲靠在牆壁上，忍不住嘆息一聲。
「袁隊他……還是一點都沒變啊。」
「總有些事高於其他，哪怕明知毫無意義……」
「他也不能接受，一定會去。」
聽到這番話，一旁沉默的蕭楚楚卻眨了眨眼。
她目光環視四周，很快發現了一件事。
「哎，天明哥去哪兒了？」
「他剛才不還在那兒嗎？」
……
與此同時。
魏州城內，紫杉谷外。
這方天地早已化作煉獄。
隨著仇千海雙手結印，一條條由汴河河水凝成的水龍破水而出。
而那些在附近圍觀的榮譽公民……
以及那座橫跨汴河的巨大木拱橋……
在這幾條水龍面前，也顯得無比脆弱渺小。
而且……
仇千海壓根不在乎這些平民死活。
他眼裡只有袁大紅和那三個孩子。
任由水龍席捲大地，將一個接一個榮譽公民瞬間撕碎，木拱橋也搖搖欲墜。
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幕……
袁大紅瞥了一眼三個已經嚇傻的孩子，又看了眼臨近的一條下水道入口。
下一秒，他掄起鑌鐵長棍，猛然一頓。
砰！
石板碎裂，井蓋沖天。
「跑。」
此話一出，三個孩子這才醒悟過來。
他們連滾帶爬，互相攙扶著跳了下去。
袁大紅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活下去，但他知道一件事……
自己終於可以放開手腳了。
很快。
眾目睽睽之下。
「吼啊！！」
袁大紅一聲怒吼，一股莫名氣勢全然爆發。
在他背後，無數白色氣勁瘋狂匯聚。
眨眼間，竟形成一尊頂天立地的白色巨猿。
其渾身毛髮如雪，肌肉宛若岩石，兩根獠牙外翻，堪稱是怒目圓睜，凶相畢露。
而在巨猿手裡，同樣握著一根放大無數倍的鑌鐵長棍。
每一個動作都和袁大紅完美同步，心意相通。
並且……
它的威壓絲毫不遜色於仇千海的九條水龍，甚至有將其壓制的勢頭。
正如仇千海之前所言……
袁大紅的四轉職業來自SSS副本《封神》。
過去幾千名玩家同時進入副本，能活著出來的只有兩三個。
而袁大紅不僅活著，還站在這裡。
說明他不光有猴屎運，還有實力。
而他所傳承的四轉職業，其名為……
【袁洪】！
正是《封神演義》里梅山七怪之首，法力最為強橫的蓋世妖王。
傳說中，其乃是一頭白猿大妖，身具千年道行。
不僅精通八九玄功，更兼通無數妖術，日行萬里，神通廣大，慣使一條鑌鐵長棍。
曾被紂王拜為商朝守關大將，奉命鎮守遊魂關前線。
其憑一己之力，打得西岐大軍寸步難行，損兵折將。
最終……
周營只能請出女媧賜下山河社稷圖，才將其勉強困住擒獲。
隨後，姜子牙又動用陸壓道人的斬仙飛刀，將其斬首誅殺。
要知道……
袁洪可是能和肉身成聖的楊戩斗個難分伯仲。
而且，兩人本領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其戰力恐怖毋庸置疑，絕對稱得上一員強者。
而袁大紅也是憑此職業，才能在黃金時代的驚悚遊戲1.0里立足，也才敢生出帶隊斬首S級BOSS烏勒爾的信心。
此刻。
隨著他顯露袁洪法相。
凶煞之威瞬間席捲四方。
在場所有阿薩陣營的玩家，頓時虎軀一震，有的直接跪倒在地，幾乎快要窒息。
「怎，怎麼回事……」
「我怎麼感覺這大猩猩比仇長官還強……」
「不是，怎麼還有法相？咱們又不是楊戩姜太公，拿頭去跟他斗啊？」
「別急，他袁大紅說破大天也是個四轉，咱們仇長官也是，況且還有這麼多芬里爾……」
「怎麼可能輸給他？！」
「對啊，而且長官還有神……」
話雖如此，但誰都能一眼看出……
憑著這法相的壓迫感，袁大紅已經完全碾壓了仇千海。
單是袁洪這兩個字……
就不知道比仇千海那個九頭蟲高出多少段位！
九頭蟲在《西遊記》里，不過是個被哮天犬隨口咬掉腦袋的二流妖怪，根本上不了台面。
雙方潛力，高下立判。
想到這裡，不少玩家臉色有些難看。
仇千海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，但他不打算坐以待斃。
「神域……」
「九重海。」
隨著仇千海聲音落下。
九條水龍迸發龍吟，它們的身軀竟不可思議地再次膨脹，龍鱗利爪栩栩如生。
九條水龍也不再漫無目的盤旋，而是首尾相連，朝著袁大紅和白猿法相而去。
轉眼間，層層疊疊……
竟化作一個不斷向內收縮的水牢，將一人一猴死死困在了陣眼中央。
遠遠望去……
像極了小救星里的創界山。
面對這般情形，袁大紅也不甘示弱。
隨著他掄圓雙臂，其身後白猿也同步動作，朝著水幕揮出。
果然。
僅僅是隨手幾棍，就將水幕砸得破碎。
其中兩三條水龍當場爆開，化作水雨。
眼看只要再補上幾棍，這九重海水牢就要破了。
仇千海見狀，眼中也終於出現忌憚。
他知道袁大紅強……
但沒想到這麼強！
四轉之間，亦有差距。
不過，他既然能被教團長選中，而且得到了惡魔牌，那就不會輕易暴斃，自然還有後手。
只見仇千海眼神泛起厲色，竟拿出了一根試管。
他默默擰開管蓋，將裡面泛著璀璨金芒的液體，小心翼翼飲下一小口。
似乎也不敢一口全部喝掉，還剩下了大半管。
這正是只有S級BOSS才能爆出來的……
【至純奧丁之血】！
一瞬間。
仇千海雙眸迸發金光，氣息隨之開始攀升。
原本已經被袁大紅擊碎的水龍，竟再次從下方汴河裡汲取水流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生。
不僅如此……
水龍更加粗壯，整個九重海神域也再次擴大。
「嗯？！不對勁！」
身處陣眼的袁大紅立刻察覺到異變。
他發現無論自己用多大力氣，揮棍擊碎多少水龍。
下方汴河馬上就會補充上來，眨眼便會凝出水龍填補空缺。
生生不息，無窮無盡。
溫水煮青蛙，早晚會喪命。
更令他頭疼的是，屋漏偏逢連夜雨。
【警告！您已遭遇S級病毒·海拉之吻侵蝕！】
【您的全屬性正在緩慢下降中！請儘快回到地下！】
袁大紅明顯感覺力量正在被抽出。
雖然過程很緩慢，但此消彼長，他必敗無疑！
別無他法……
只能拼了。
「呼……」
袁大紅看了眼頭頂越來越小的空洞。
明白在這裡只會是等死，必須先到高空的毒霧稀薄處，降低海拉之吻的侵蝕速度。
隨著他揮動長棍，白猿法相與其一起直衝雲霄。
然而，令人絕望的一幕出現了。
明明他已經衝到百米高空……
可九重海水牢竟如影隨形！
眼看水龍越來越密集，袁大紅終於明白了什麼。
這壓根不是普通技能和領域！
分明是已經領悟了天地元素，將規則大道結合了進去！
果然……
隨著袁大紅透過水龍之間的縫隙看去……
他發現仇千海手裡，多出了一個正在緩緩旋轉的藍色圖騰。
那圖騰宛如一個漩渦，又像是一片海洋。
與九重海水牢共鳴不斷，也正是它在源源不斷提供水汽。
「仇千海……」
「真沒想到你這條陰溝里的爬蟲……」
「竟然也成功凝聚出了神格雛形！」
「難怪你這麼有底氣……」
「敢跟我死斗。」
袁大紅咬牙切齒，卻又有些不甘心。
擁有神格雛形……
意味著已經對規則有了初步的領悟和掌控。
這和普通四轉之間，已是天壤之別，層次分明。
而聽到袁大紅的話……
踏浪而立的仇千海卻面無表情。
只是手中藍色波浪符號，光芒愈發耀眼。
正如袁大紅所言……
他已經凝聚出了神格雛形。
他也藉此跨過了那道門檻，從半神級成為了真神級，下一步就是往五轉主神進軍。
儘管他的職業【九頭魔君】，在神話位格和實力上，遠遠不如袁大紅的【袁洪】。
但是，一旦擁有了神格雛形……
他對天地規則的運用和持久戰鬥力，就足以彌補甚至反向超越職業差距。
而他凝聚出的神格雛形……
正是和當初陸川在鏽海之上，收服那具共工神屍一模一樣……
也是奪舍共工的無支祁只差一步就要凝聚出來的……
【水之神格雛形】！
正因如此，他才能如臂使指調動整條汴河，形成這片九重海絕對領域。
不，神域。
「袁大紅……」
「是你自尋死路。」
「我也無可奈何。」
但話剛說完，仇千海就臉色微變。
只見他陰鷙的雙眼裡，忽然閃過一層不屬於他的金色。
這便是他剛才冒險飲下奧丁之血，所帶來的排異反應。
喝下至純神血後……
他確實能暫時借用阿薩神族之力。
畢竟奧丁是真正的神王，對於真神級玩家來說裨益無窮。
但代價是什麼？
那就是喝得越多，記憶就會一點點缺失。
直到完全失去自我，變成和阿薩神族一樣的傀儡。
所以……
仇千海剛才之所以主動想讓袁大紅離開。
除了不想受傷外，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……
他不想被奪舍。
況且，至純神血用一點少一點。
就連他手裡這一小瓶，也是因為他提出了可以用孩子來培育完美神體的計劃，獲得了烏勒爾的賞識……
對方才將其作為獎勵賜予他的。
正當仇千海一邊操控九重海壓制袁大紅，一邊抵抗奧丁之血副作用時。
嗖！！
一道雪白光芒忽然從水牢里飛出。
那白光像是一枚巡航飛彈，直勾勾朝著他面門而來。
「不好！！」
面對這白光……
仇千海竟沒由來地心頭一跳，渾身汗毛倒豎。
來不及多想，他立刻召回數條水龍擋在身前，瞬間凝成數道水盾。
怎料……
噗！噗！噗！
這白光竟勢如破竹接連貫穿數道水盾。
雖然黯淡了幾分，但勢頭卻絲毫不減。
噗嗤！！
血肉撕裂，鮮血飛濺。
只見那道白光竟以摧枯拉朽之勢轟碎了仇千海的貼身道具……
在他胸膛上，硬生生破開了一個拳頭大小前後透亮的……
血洞。
「呃！！」
看到這恐怖的一幕。
周圍所有玩家頓時大腦一片空白。
這，這是什麼東西……
S級道具？五轉主神？！
不然為什麼能強行穿透層層水龍，一擊就將仇千海打了個對穿？！
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……
哪怕遭受致命重創，仇千海竟也沒有當場暴斃。
「可惡……」
「竟將我逼到如此地步。」
他悶哼一聲，面容扭曲。
卻沒有絲毫慌亂，而是握緊了水之神格雛形。
嘩啦啦！
只見下方汴河河水受到召喚，瘋狂倒涌而來。
迅速凝成一條迷你龍，填補進了他胸口那個血洞。
隨著水流交織，他的傷勢竟奇蹟般暫時穩住，血也不再流。
此乃他作為九頭蟲所擁有的保命神通之一……
【九首】！
只要敵人沒能在一瞬間將他徹底抹殺。
那麼，他就能憑藉這項神通，抽取水元素癒合傷勢。
趁著仇千海身受重傷……
「開！！」
袁大紅抓住戰機，一鼓作氣打破一條水龍，落回地面。
他大口喘息著粗氣，胸膛上下起伏，但氣勢依舊不減。
看到這匪夷所思一幕……
仇千海眉頭死皺，再也按捺不住疑惑，沉聲問道。
「袁大紅……」
「你明明沒有神格雛形，為何能傷到我？」
「剛才那一擊，你用的是什麼邪門殺招？！」
聽到仇千海的質問，袁大紅拄著長棍，竟仰天大笑。
「哈哈哈！！」
然而隨著笑聲，一縷鮮血也從他嘴角溢出。
他一把抹去血跡，再次舉起長棍對準仇千海。
「你有神格雛形……」
「那又怎樣？」
「空有寶山卻沒有本事駕馭，也不過是暴殄天物！」
「至於傷你的殺招……」
袁大紅笑了笑，似乎蠢蠢欲動。
「此為大神通……」
「獵天。」
話音未落。
袁大紅竟開始不計後果透支神力。
他背後白猿法相，也是兩岸猿聲啼不住。
片刻間，那巨大白猿竟硬生生分裂出了八道稍小一點的分身，個頭只有幾米，但氣勢頗足。
如此……
九尊白猿加上袁大紅自己。
整整十道身影，手持長棍，殺氣沖霄。
這畫面，竟和孫悟空的身外身有著異曲同工之妙。
與此同時，仇千海眼前也彈出了猩紅的系統警告。
【警告！您已被大神通·獵天鎖定！】
【該狀態下，施法者將通過燃燒生命與神力，強行與您綁定！】
【並對您釋放無視距離、無限追蹤的打擊，源源不斷，不死不休！】
【一旦您被其中任意一隻白猿分身纏住，其餘分身及施法者將緊隨其後發動連環絕殺，絕不會留下喘息餘地！】
這，這根本就是一种放棄防禦、以命搏命的……
同歸於盡之術！！
像一坨臭狗屎一樣黏上了自己，甩都甩不掉！
果然，仇千海很快發現。
在施展獵天大神通後，袁大紅臉色瞬間慘白，再無血色可言。
他的皮膚上更是出現灰敗死氣，搖搖欲墜。
作為一個連神格雛形都沒有的四轉玩家，體內根本沒有足夠神力支撐大神通。
強行使用……
其後果，就和當初量天尺使用吞食天地一樣……
傷敵八百，自損一千！
此刻，仇千海死盯著前方殺氣騰騰的白猿，明白對方已經與自己不死不休了。
他一把攥緊水之神格雛形，終於不再是那副死人臉了。
咬牙切齒，聲音冰冷。
「真是個……」
「瘋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