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陸川的人主令下……
整個鐵堡乃至秦州地下所有的人類據點……
都像是久旱逢甘霖，馬不停蹄向著秦州城進軍。
以他們對地上世界和陽光的渴望，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抵達新的家園，成為陸川的第一批子民。
至於地上世界的海拉之吻病毒，陸川倒不怎麼擔心。
一是赫爾莫德為了讓榮譽公民們能長時間勞作，病毒濃度一直就控制在較低水平。
二是這群火種同盟的人自己還不知道，他們因為長期注射火種化合物，體內早已產生了一定抗性。
所以，只要稍加規劃……
秦州城很快就能成為赤血大本營。
此刻，陸川負手而立，俯視人潮。
歐瀟瀟走到他身側，卻是眉頭微蹙，似乎有些擔憂。
「秦天。」
「你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反賊了，是在公開挑戰權威，必須重拳出擊。」
忽然，歐瀟瀟又想到了什麼。
「還有，赫爾莫德、烏勒爾和那幾十頭芬里爾的死，你打算怎麼解釋？」
「這動靜太大了，阿薩神族不可能不知道！」
「咱們躲在地下也許還能打打游擊戰，但一旦到了地上世界，那可就是活靶子了！」
「說不定，他們會直接啟動最強毀滅武器……」
「耶夢加得。」
歐瀟瀟腦子轉得飛快，很快想通了其中利弊。
陸川率眾占據秦州城，看似是打響第一槍，有了根據地，大大提升士氣。
但這樣做的後果……
就是阿薩神族高層會把秦天和赤血軍直接列入頭號威脅名單……
派出大軍圍剿，乃至出動SS級神明！
到那時，赤血軍絕對會比在鐵堡死的更快更慘！
「唉……」
秦安之也默默走了過來，在一旁聽得真切。
其實，他也是這麼想的。
這個秦天現在口號喊得震天響，也確實立下了蓋世功勞……
但是和當年意氣風發的自己又有什麼區別？
說不定下一刻，海姆達爾就會直接降臨，執行斬首。
畢竟，他比誰都清楚……
阿薩神族是不會放任人族做大做強的，他們只需要一個被圈養的招牌。
怎麼看……
都像是爽一下就死的節奏啊！
「哈哈哈！」
怎料，面對兩人的憂慮……
陸川卻是放聲大笑，隨即臉色一正。
「瀟瀟，有句話叫不謀萬世者，不足謀一時。」
「但有時候，謀一時，恰恰就是為了謀萬世。」
「我當然理解你說的這些，也明白你的擔憂不無道理。」
「甚至在所有人眼裡，我這都是自尋死路，是取死之道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陸川似笑非笑，儼然智珠在握。
「這真的是死局嗎？」
「首先，我要糾正你一點……」
「烏勒爾，沒死。」
話音未落，陸川手腕一翻。
那個透明的空間匣子再次出現。
裡面，烏勒爾的腦袋還在四處衝撞，看嘴型分明是在罵娘。
嗯？！
秦安之和歐瀟瀟頓時震驚。
搞了半天，剛剛斬首示眾那個……
是你整的道具啊！
「其次……」
「赫爾莫德和秦州城幾十萬走狗的死……」
「是一位神秘SS級玩家乾的，跟我秦天有什麼關係？」
「你們要抓魯迅，關周樹人什麼事？」
啊？
歐瀟瀟一怔，頓時傻眼了。
可是，那名SS級玩家不就是你自己嗎？
等等，難道說……
陸川搖了搖頭，他不叫什麼夏，但也要開始說謊了。
「那位SS級玩家……」
「可是瞬間就能擊殺幾十萬乃至上百萬人！」
「眨眼封鎖幾百萬平方公里的秦州，輕鬆滅掉赫爾莫德！」
「他神通廣大，威震天地！」
「說不定只是拿屠城當遊戲，覺得這很有趣！」
他指著自己，表情誠懇無比。
「而我秦天……」
「不過是個靠著太阿隊長和秦總指揮拼死重傷烏勒爾，最後僥倖撿了個漏……」
「又借著那位SS級玩家屠城的東風，出來收拾殘局的人。」
「我這點實力，像是能擊殺赫爾莫德、揮手屠城嗎？」
「撐死了，就是個有點運氣和野心的投機者罷了。」
他看向歐瀟瀟，眨了眨眼。
「所以，你覺得我是那個SS級玩家嗎？」
「你看我像人，還是像神？」
什麼？！
歐瀟瀟瞳孔一縮，頓時明白了陸川的整個謀劃！
這麼說來，秦天這個人設確實和SS級不沾邊啊！
一個靠著所有隊友重傷才僥倖取勝，接著又扯虎皮當大旗的陰謀家人設，躍然眼前！
但她又看了眼旁邊臉色蒼白的秦安之……
明明自己和老秦安然無恙，為什麼陸川要說他們重傷？
「不錯，這就是我馬上要說的事。」
「我要對外放出消息，鐵堡損失慘重，死傷數萬。」
「秦總指揮和太阿隊長為了擊退烏勒爾，已經重病臥床，尤其是秦總指揮……」
「就還剩下一口氣，這邊正在定製棺材了。」
「而烏勒爾沒死，只是被重傷逼退，不知道躲哪裡養傷去了。」
「因為鐵堡成了廢墟，大家不得不尋找新據點。」
「這時候，有個叫秦天的站了出來，他抓住機會，聲稱是自己聯合那位SS級玩家屠了城、滅了神。」
「以此為號召，裹挾大家，占據了秦州城。」
陸川嘴角笑意更濃厚，眼神也越發戲謔。
「所以，阿薩神族看到的是……」
「一個損失慘重的火種同盟，被一個只會耍嘴皮的騙子連蒙帶坑，占據了莫名空了的城。」
「你覺得，高高在上的他們，還會覺得赤血軍有威脅嗎？」
「他們還會正眼看一下嗎？」
歐瀟瀟徹底沉默了，內心卻掀起驚濤駭浪。
按照這個劇本……
那這個東洲赤血軍還有個屁的威脅啊！
不光人死了一大半，連最巔峰的兩個戰力也完蛋！
而且，陸川這話七分真三分假。
因為彭萬里叛逃和袁大紅失蹤，確實讓火種同盟元氣大傷，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。
至於秦天號稱自己擊殺神屠城……
要是他真有這個實力，為什麼還會讓歐瀟瀟和秦安之重傷，出現這種慘劇？
在阿薩神族眼裡……
秦天頂多是個有點小聰明的李密，或者二世而亡的胡亥，根本不足為懼！
「更關鍵的一點……」
陸川淡淡一笑，眼裡閃爍著狐狸一樣的狡黠。
「你覺得，對於阿薩神族而言……」
「他們是希望火種同盟，這個他們自己打造了八十年的金字招牌繼續活著，並且人越來越多……」
「讓人族見了，猛猛生孩子天天幻想大局逆轉……」
「還是希望，我們直接被滅，從而全人類絕望，再也沒有神體素材？」
我去……
這下子，歐瀟瀟徹底服了。
沒錯！
阿薩神族非但不可能來圍剿這支殘兵敗將……
甚至可能非常樂意看到這群蟲子繼續擴張！
赤血軍越折騰，人族越生孩子，良性循環！
「呵呵。」
「在別人眼裡，秦天是狐假虎威。」
「但實際上，狐狸是我，老虎……」
「也是我。」
「我披自己的皮，假自己的威……」
「這有何不可？誰又能看穿呢？」
此刻，歐瀟瀟震驚地看著這個男人。
她發現對方不僅擁有著恐怖的實力……
其心機謀算，竟也深沉如海，早早算到了十步之外。
不，他不是算到了自己……
他是把敵人的心理、反應乃至利益權衡，每一步都算進去了！
在世人眼裡……
那位SS級玩家是個無法無天、視人命如草芥的魔頭！
是不可能和赤血軍這種偉光正的組織，結合起來的！
「高……」
「確實高。」
「如此一來，再無後顧之憂。」
而秦安之也越聽越心驚，同時感到一陣莫名寒意。
對方就算不用那身武力，光是玩腦子，都把自己和火種同盟，甚至把阿薩神族都算計進去了！
而且……
環環相扣，天衣無縫。
看似膽大包天，實則順水推舟！
思索片刻，秦安之臉上的猶豫彷徨徹底消失了。
他顫巍巍掏出一個小盒子，雙手捧著，遞向陸川。
「秦天……」
「以後，火種同盟……」
「不，是整個人族的未來，就託付給你了。」
「我老了，也累了，更沒有你這樣的魄力和手段。」
「這個，屬於你了。」
此刻，之前還對陸川憤憤不平的秦安之已然心服口服，乃至周公吐哺天下歸心。
他知道陸川殺的人多……
但他殺異魔和那些二狗子，好像更狠啊！
而且秦安之還注意到……
歐瀟瀟明顯沒有陸川那種漠視一切的魔性……
她似乎還對人類保有感情和責任，恰好能中和秦天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冷酷……
從而達成一種微妙完美的平衡。
這難道就是……
天公無情，地母慈悲？
陸川接過小盒子，打開一看。
裡面竟是一顆拳頭大小的深紅色火焰心臟。
【S+級道具：蘇爾特爾之火種！】
【在諸神黃昏終末，火焰巨人蘇爾特爾與阿斯加德同歸於盡後，其火種被海姆達爾採集，並帶至本星球！】
【經過改造，它已成為一個可將神血轉化為化合物的神奇裝置，注入神血越純越多，製造出的化合物越強！】
哦？
陸川眼中精光一閃。
和他想的一樣，這東西就是來自阿薩神族，是他們故意給人族的。
「海姆達爾？」
「他改造的？」
陸川微微眯起眼睛，把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。
阿斯加德的監管者，彩虹橋的看門狗……
看來，他在這個副本里也有很大的戲份啊！
同時，陸川也看到這顆心臟里儲存著一些至純奧丁之血，只不過已經被消耗一半了。
「等等。」
陸川忽然想到了什麼，一個念頭划過腦海。
「既然這顆心臟裝置，能用奧丁之血轉化為火種化合物……」
「那是不是意味著，用別的血也可以？」
「說不定……」
陸川眼裡閃爍紅光，不禁興奮地舔了舔嘴唇。
「我這個惡魔的血……」
「比奧丁的還要讓人沉醉呢。」
「而且，還有鮮血聖杯的原罪特性。」
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。
「這下， 可就真是赤血軍了……」
「不，或許該叫……」
「魔王大軍了。」
他並沒有立刻將這個想法告訴歐瀟瀟。
全員魔化……
這無疑是一項非常危險的計劃。
成功了，他將擁有一支完全忠誠的軍隊。
失敗了……
他的字典里，沒有失敗這兩個字。
正在這時，似乎終於放下心結的秦安之猶豫了一下，略帶懇求道。
「秦天，還有一事。」
「我兒子，當年因我懦弱出走，至今不知所蹤。」
「這些年，我雖恨其不孝，卻也日夜牽掛著他。」
「如果他還在世，你們以後碰到他……」
「希望，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……」
「能手下留情啊。」
「以他的性格……」
「不會爭王位。」
秦安之深吸一口氣。
揭開了那道最不願面對的傷疤，也說出了那個手撕異魔神明的名字……
「他使一對鐧，最孝順母親，可能在齊州……」
「他的名字叫……」
「秦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