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几天之內。
陸川在吞天食府的那場輝煌戰績就已傳遍整個天界。
哪怕那些未曾親眼目睹當天景象的人,也忍不住去尋找錄播,用最慢的速度看上一遍又一遍。
而每看一遍,他們內心對揚眉的震驚和崇拜就更濃一分,完全無法想像人間界竟然會誕生出這樣一尊超巨。
要知道,自從二十多年前八神離去之後……
整個歸墟就再也沒有一位拿得出手的玩家。
哪怕是塔羅神庭、月隱院等大勢力,也不過是靠著一群土著在硬撐排面。
可如今,除了已經歸來的八神之外,竟然又橫空出世了這麼一位驚世駭俗、通天徹地的天才玩家……
而且,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……
他絕對擁有排在八神中上游的實力!
否則,又怎能做到一劍險些斬殺九靈元聖!
沒錯,八神身為整個遊戲的頂點,自然不虛九靈元聖,可以說是十拿九穩……
可是捫心自問,哪怕是他們也未必做得出這麼極具衝擊力的一劍秒殺吧?!
更何況,在此之前……
這位揚眉還只手創造了一個S級副本……
又和已然進化成移山大聖的黃仙師過了幾招……
這就更加坐實了他那一劍的含金量,單憑起近乎無窮無盡的神力和耐力,都足以讓他的名次再往上提一提。
而最重要的是……
他自稱來自人間界。
眾所周知,人間界不過是個新手村,是處鳥不拉屎、資源匱乏的苦寒之地……
天界遺留的老玩家們也只是懷念,誰也不願意再重走一遍,畢竟由儉入奢易,由奢入儉難。
可眼下,那位揚眉竟然說自己是在人間界成的神,還得到了這麼無邊無際的能耐……
如果他所言為真,那就不僅是大家固有的認知被徹底打碎……
怕是連整個人間界的地位,都要因此水漲船高了!
畢竟,這個揚眉可沒有當年八神那樣能進入SS級、SSS級副本的機緣和資源……
人間界……
是真的只有憤怒的普通人待的地方啊!
他在那種地方都能魚躍成龍,到了天界還不得從龍變成超級賽亞龍,乃至全王龍?
除此之外,眾人也從那場食神大會裡看出了幾件事。
其一,是吞天食府被揚眉這麼一折騰,不光名望暴跌、損失慘重,連作為頂樑柱的九靈元聖都身受重傷……
如果不是忌憚他那半座蓮台,恐怕早有不少中小勢力蠢蠢欲動,要上演一出蟻多咬死象了。
當然,他也必定因此恨上了揚眉,恨到了骨子裡。
一旦這個揚眉露出半分破綻,那他一定會像條瘋狗一樣,頭一個撲上去撕咬。
其二,就是梵天對揚眉的態度,他不僅為揚眉和九靈元聖大打出手,還恭恭敬敬地稱對方一聲大盜魁首……
實在難以想像,那位向來一身傲骨、目中無人的四時主,竟然也會有這般卑微的一天!
這揚眉,究竟許了他什麼好處?
但也正因如此,才越發加重了揚眉的分量。
畢竟,這變相等同於梵天已經站到了他那一方。
其三,則是揚眉最後的那番話,直接點明了他的去向,他竟然打算去塔羅神庭,和天地二主談上一談……
難不成,這位人間界之主把吞天食府攪得天翻地覆還嫌不夠……
連這天界的頭號勢力、八神中的頭把交椅,也一併覬覦上了,想要取而代之嗎?
眾人不得而知,卻都想瞧瞧……
這齣好戲,究竟能唱到哪一步!
如果說在這之前,月隱院和塔羅神庭還只是小打小鬧,第二場諸神之戰也不過是眾人的猜測……
那麼現在,隨著這個揚眉的高調宣戰,此事也徹底浮出了水面。
等於是他一個人……
在逼著八神不得不做出反應,招架應對他!
因為,如果他當真順勢斬了天地二主,那其餘八神的結局,還會遠嗎?
紛爭,真的要來了。
歸墟也即將變天了。
……
此刻,塔羅神庭。
象徵最高權力的眾神殿內。
相比於上次地主召開會議時的空空散散,這一回到場的人格外多,幾乎要將整座大殿都占滿。
他們之中不乏一些強大的四轉玩家,更有不少來自各個破碎星球的土著……
可眼下,他們都有一個統一的身份。
那就是塔羅神庭的神衛軍隊,是大阿卡納與小阿卡納。
而坐在最前排的,赫然是元老會的幾位。
分別是女祭司、戰車、隱士以及代表死神的拉墨斯。
奇怪的是,明明下方已經人滿為患,他們面前高台上的兩尊王座卻是空空如也。
上一次,還只是天主沒有到場……
而這一次,竟然連地主也不曾出席。
眾人忍不住議論紛紛,暗自揣測起來。
終於,還是有人按捺不住,抬起右手,開口發問。
「女祭司,眼下揚眉已公開向神庭宣戰……」
「月隱院近來也極不安分,據說正在四處聯合其他勢力……」
「他們的矛頭都隱隱對準了咱們神庭,大家急需天主與地主兩位陛下作出明確指示……」
「我等,懇求一見!」
循聲望去,說話的是個頭戴黑色高帽、留兩撇小鬍子的西國男人。
他一身得體的黑色西裝、內襯白襯衫,右手把玩著一根小臂長短的黑色枯木法杖。
雖然臉上毫無表情,眼裡卻是光芒不定,翻湧著無數複雜的情緒。
明明他本人就立在座位前,卻總給人一種藏在迷霧裡的感覺,讓人捉摸不透。
「魔術師說得不錯,這事該有個結果了,再拖不得了。」
「家不可一日無主,國不可一日無君,過去二主未歸,由女祭司主持也就罷了,可現在人已歸來,為何還是不露面?」
「元老會的諸位,不是我等催促,也並非我等心懷異心,實是外敵來犯、迫在眉睫……」
「必須儘快定奪,乃至作出部署了!」
果然,隨著這位魔術師開口,其餘塔羅玩家也心思浮動,紛紛應和。
因為對方說出的,正是他們想知道的……
也是整個塔羅神庭,都看在眼裡的麻煩。
這短短半個月內,八神已陸續回歸各自領地,或是厲兵秣馬,或是安撫人心。
可直到現在,作為他們首腦的天主卻仍不見蹤影、杳無音信。
這,這實在有些說不過去!
對此,只有兩種可能……
其一,是祂已經出事,地主實在無從交代,才一拖再拖,拖到了現在。
其二,就是祂仍被困在神隕之地,尚未歸來,地主自然更不能道出實情,以免動搖軍心。
可無論是哪一種,都讓塔羅上下動盪不安,哪怕沒人掛在嘴邊抱怨,內心裡也早已是各懷鬼胎。
而在這樣風雨飄搖、人心惶惶的氛圍之下……
地主,竟然也失蹤了。
她連這麼重要的會議都不參與,究竟是刻意躲著他們……
還是早已逃去某處副本避難了?
大家不得而知,可越得不到答案就越是消沉。
被逼無奈之下……
他們才將魔術師推了出來,讓他帶頭提出疑問。
不出所料,感受到眾人你望我、我望你的窘迫,以及某些人臉上揮之不去的狐疑猜忌……
終於,主持塔羅神庭二十多年的女祭司開口了。
她輕輕撫摸著那顆水晶球,一股溫和撫慰的力量自其中傳來,令原本喧鬧的大殿漸漸歸於平靜。
可她也清楚……
今天,必須給出一個答案了。
「安靜。」
「魔術師,還有在座的諸位,我很清楚你們現在的意見與情緒。」
「也明白,塔羅神庭已然成為這場風暴的中心,山雨欲來風滿樓了。」
「但我同樣知道,外敵雖強,尚可應對,家中有患,才最是危在旦夕。」
「既然大家這麼急於知曉真相,那我今天就講給你們聽。」
「地主,確實仍身在神庭之內,只是她和其餘八神一樣尚未恢復全盛,此番閉關正是為了備戰。」
「至於天主……」
女祭司秀眉微蹙,卻也不得不說出對方的去向……
畢竟,吐露實情總比一味隱瞞、自毀長城要強。
「天主陛下,如今還在隕日界。」
「我們也正在尋找方法,探知祂的具體位置,好重返神隕之地。」
什麼?!
天,天主還沒回來!!
甚至,連地主也身受重傷,尚未痊癒?!
那豈不是說,偌大一座塔羅神庭,眼下就只有那個新晉的冥主可堪一用了?!
可單憑拉墨斯一人……
又怎麼能擋得住即將來犯的揚眉和月隱院的討伐大軍!
這,這根本就不現實啊!
一時間,所有人都背生冷汗,沉默無語。
儘管在此之前,他們已多多少少猜到幾分真相……
可那和親耳聽到女祭司確認,終究是兩碼事。
隨著女祭司話音落下。
元老會幾人的面色皆未改變,仿佛早已知曉這個結果,彼此早已通過氣了。
可他們能不動聲色,卻不代表下面的人還能坐得住、安下心。
尤其是……
就坐在拉墨斯身後,那個已經和大岳丸達成某筆交易的拉哈特。
此刻,他那雙金紅色的眸子閃爍著激動、震驚、恐懼等種種複雜情緒……
可這些情緒,都抵不過他腦海中那個念頭……
那個足以讓他夢想成真的瘋狂念頭。
而想要成事,就必須……
「咕嚕。」
下一刻,拉哈特抬起頭,望向身前的哥哥,目光灼灼,心潮澎湃……
他清楚,這位冥主才是決定一切的關鍵。
拉墨斯的態度將直接決定塔羅神庭的存亡。
不,不是存亡……
是為一己之忠獻出性命,最終全軍覆沒……
還是最大限度地保留下有生力量,重建塔羅神庭……
乃至讓自己也登上眾神席位,達成那前所未有的大圓滿結局!
噗通,噗通!
想及此,拉哈特的心臟,忍不住再次怦怦狂跳,雙爪也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。
「哥哥,以你的智慧與遠見……」
「應當明白,孰輕孰重,該如何選擇吧?」
「我相信,你不會讓我,也不會讓大家失望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