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刻鐘時間後。
斯洛達國邊境。
一片荒廢的墓園前。
枯萎的藤蔓爬滿了歪斜的墓碑,烏鴉在枯樹枝頭髮出沙啞的鳴叫。
林川操控的咳嗽詭分身,如同一道幽靈般出現在這裡。
它的身軀雖然重新凝聚,但剛才那一番奔逃,它的身體狀態、已經隱隱有了瓦解的跡象。
嗚……!!
就在這時。
一陣熟悉的、帶著濃重年代感的汽笛聲,突然從遠處的迷霧中傳來。
緊接著。
一輛漆黑、龐大、鏽跡斑斑的老舊蒸汽列車,緩緩從遠方駛來。
看清列車後,林川瞬間認出……這就是那趟【死亡列車】!
它在墓園旁一座殘破不堪、仿佛隨時會倒塌的車站前停了下來。
嘎吱……!!
車門打開。
一道修長、優雅的身影,從中緩步走出。
影身是一個男子。
他穿著黑色燕尾服,渾身一塵不染。
在他手中,一個黃銅大鬧鐘不斷滴答作響。
男子正是……夏蘭格·海齊威。
他還是那副紳士的模樣,即便是在這滿是荒誕與詭異的廢土之上,他也依舊保持著那種貴族般的從容與優雅。
「哎呀呀,真是巧遇啊。」
夏蘭格摘下頭上的高頂禮帽,對著林川操控的【咳嗽詭分身】微微欠身行禮。
「在偉大的【棋牌支配者】的指引下,在命運那不可捉摸的絲線牽引下……我們又見面了,我的朋友。」
他的聲音磁性而溫和,就像是在歌劇院裡與老友寒暄。
但林川卻敏銳地察覺到。
此刻的夏格蘭,周身正隱隱散發著一股扭曲、詭異、卻又強大到令人心悸的規則波動。
他的恐怖等級,竟然提升到了SS級一階!
「你變強了。」
林川操控咳嗽詭,發出了沙啞的聲音。
「呵呵,一點小小的進步,不值一提。」
夏蘭格微笑著搖了搖頭,然後上前兩步,那雙碧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咳嗽詭,鼻翼微微聳動。
「嗯……這股令人厭惡的腐爛味道……」
「看來,您剛剛遇到了一位不太友好的『客人』啊。」
「嗯……應該是糜爛舊主?那位自稱『墮光天』坐下的醜陋存在……」
被夏格蘭一口道破遭遇,林川並未驚訝。
作為【棋牌支配者】的眷族,對方能夠感知辨別出來自「混沌虛空界」舊主的規則氣息,這並不奇怪。
見林川不再回應,夏蘭格打了個響指,臉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,繼續自顧自說道:
「那位來自病域的貪婪者,總是這麼不講究衛生。」
「把好端端的世界弄得烏煙瘴氣,真是一點公德心都沒有。」
他一邊說著,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,掩住了口鼻,仿佛真的聞到了什麼惡臭。
「所以……」
他轉過頭,看著咳嗽詭,眼神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。
「要不要……再合作一次?」
「比如……解決那尊舊主?」
夏蘭格的聲音輕柔,但他的一字一句間,卻帶著無比的癲狂。
對付SSS級舊主?!
哪怕對方只是降臨了一半本體,那也是真正的SSS級存在!
就算是現在的林川本體來了,也沒有三成把握!
夏格蘭就算晉升成了SS級禁忌,就算他背後有一位【支配者】……也還沒有資格去挑釁舊主!
「你瘋了?」
林川操控【咳嗽詭分身】,冷冷地問道。
「不不不,這怎麼能叫瘋呢?」
夏蘭格優雅地擺了擺手,臉上露出一種病態的興奮。
「這叫……藝術。」
「以弱克強……這是多麼宏大、多麼令人著迷的劇本啊!」
「而且……」
他壓低了聲音,語氣中帶著一絲誘惑。
「我並不會直面對付祂!。」
「我只是想……借祂的身體一用。」
「借身體?」
「沒錯。」
夏蘭格指了指天空。
「我主【棋牌支配者】……一直想要降臨這個世界,但始終缺少一個足夠強大的容器。」
「之前的梅山六禁忌雖然不錯,但……出現了些許意外!」
「現在這位糜爛舊主……」
「擁有SSS級的軀體,作為容器……明顯更完美!!」
聽到這裡,林川終於明白了【夏格蘭】的打算。
他是想把糜爛舊主當成媒介物,強行召喚【棋牌支配者】的本體降臨!
「你憑什麼認為你能成功?」
「就憑你這SS級一階的實力?」
林川沒有拒絕,因為他也有自己的謀算」
「當然不是。」
夏蘭格神秘一笑,從懷中掏出了一張金色的卡牌。
那張卡牌上,繪製著一個正在旋轉的命運之輪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規則波動。
「我有這個。」
「命運的逆轉卡。」
他深深地看了咳嗽詭一眼。
「再則……不是還有你嗎?我的朋友。」
林川沉默了。
他在權衡。
這確實是一個極其瘋狂的計劃,但也同樣充滿了誘惑。
如果真的能成功……
那他或許能從中分一杯羹,甚至能從中,獲得難以想像的好處!
「成交。」
良久,咳嗽詭喉嚨中,沙啞的聲音響起。
「合作愉快。」
夏蘭格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。
他伸出手,與咳嗽詭那乾枯的手掌握在了一起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南大陸,孔雀聖國。
一片被血色佛光籠罩的死地之中。
兩道人影,突兀地出現在了一座廢棄的廟宇前。
正是之前神秘失蹤的K先生,以及那位S級禁忌師——寧壽!
但此刻。
兩人的狀態卻詭異到了極點。
K先生那一身筆挺的西裝早已破爛不堪,露出下面布滿黑色紋路的皮膚。
他的雙眼通紅,嘴角掛著一抹痴傻的笑容,口水順著嘴角流下。
「嘿嘿……佛……真佛……」
他手裡捧著一尊巴掌大小、面目猙獰的黑色佛像,如同捧著稀世珍寶。
而一旁的寧壽,模樣更是恐怖。
他的半邊身體已經變成了木質化,長出了無數根須,深深扎入地下。
另一半身體卻像是被高溫灼燒過一樣,焦黑一片。
「該死……該死……」
寧壽痛苦地低吼著,眼中滿是掙扎與絕望。
「這根本不是什麼進化……」
「這是……詛咒!!」
「噓!!」
K先生突然把手指豎在嘴邊,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。
「別說話……」
「真正的佛祖……要醒了……」
他指了指廟宇深處。
那裡,一尊早已風化得看不清面目的十面佛像,突然……睜開了眼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