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。
就在兩人驚疑不定、心臟狂跳之際。
一滴冰冷的液體,突然落在了周凱的臉頰上。
周凱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一下。
觸手黏稠,帶著刺鼻的腥臭味。
他抬起手一看……
是血。
黑色的、散發著極致腐爛氣息的黑血。
嘩啦啦……
天空中,不知何時聚攏了一層厚重到極點的陰霾。
緊接著,一場詭異的黑血之雨,洋洋灑灑地落在了神秘古城之中。
雨水落在青石板上,發出令人牙酸的「嗤嗤」聲,堅硬的石頭竟然被腐蝕出一個個坑洞。
整個世界,在這一刻,仿佛被拖入了一個絕對死寂的靈異空間。
「是,是……她來了。」
李善緣喉嚨滾動,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。
他的目光,死死地盯著古城長街的盡頭。
在漫天飄灑的黑血之雨中。
霧氣翻滾。
一把紅色的紙傘,緩緩在雨幕中浮現。
那紅色鮮艷得刺眼,就像是用剛剛剝下的人皮,混合著心頭血染制而成。
傘下。
一道穿著暗紅色旗袍的高挑身影,正一步、一步地朝著他們走來。
噠……噠……噠……
高跟鞋踩在積水的青石板上,發出的聲音空靈而死寂。
但每響一聲,都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地砸在李善緣和周凱的靈魂深處!
「噗!」
周凱猛地噴出一口黑血。
他駭然發現,隨著那個女人的靠近,自己這具SSS級九階的強悍軀體,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腐爛!
皮肉剝落,甚至露出了裡面的森森白骨!
「不……不可能!看一眼就會規則死機?!」
周凱瘋狂地催動體內的禁忌規則,試圖抵擋那種無形的法則侵蝕,但一切都是徒勞。
他的禁忌規則剛一接觸到雨水,就會寸寸斷裂!
李善緣的情況稍微好一點。
他畢竟是半神。
他瘋狂催動「心念」法則,在身前凝聚出數百尊暗金色的羅漢虛影,試圖阻擋那股令人絕望的壓迫感。
但……沒有用!
旗袍女人根本沒有看他們一眼。
她只是撐著傘,默默地往前走。
但在她前進的路徑上,李善緣凝聚出的羅漢虛影,就像是陽光下的泡沫,一個接一個地無聲湮滅!
咔嚓!
李善緣眉心的「心念」印記,竟然直接裂開了一道縫隙,滲出金色的血液!
「擋不住……完全不在一個層次!!」
李善緣在心中瘋狂咆哮,絕望的情緒將他徹底淹沒。
這也是他第一次,如此直觀地感受到……凌駕於半神之上的力量!
隨著旗袍女人的走近。
李善緣和周凱,終於看清了她現在的狀態。
這一看,兩人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!
因為,此刻的旗袍女人……狀態糟糕到了極點!
她撐著傘的手,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慘白,上面布滿了如同瓷器碎裂般的黑色裂紋。
她那件原本精緻的暗紅色旗袍,此刻已經破破爛爛,下擺處甚至被撕裂了一大塊。
大量的黑色污血,正順著她的裙擺、順著她的腳踝,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。
她走路的姿勢搖搖晃晃,仿佛隨時都會摔倒。
哪怕看不見傘下的面容,也能感覺到,她極度虛弱!
她似乎是剛剛經歷了一場難以想像的神戰,遭受了某種極其恐怖的法則重創!
甚至,她身上的墮神法則都在不可抑制地外泄,處於一種瀕臨「死機」的邊緣狀態!
但!就是這樣一個接近法則瓦解、搖搖欲墜的墮神,依舊壓得一位半神和一位SSS級九階主宰者……毫無還手之力!!
「她快不行了……」
李善緣死死咬著牙,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狠厲。
「周凱!準備拼命!!」
「她現在是強弩之末,就算她是墮神,我們也有拉她同歸於盡的機會!!」
李善緣已經徹底瘋狂了。
與其站著等死,不如直接梭哈一把!
有句話講得好:雙輸總好過單贏!
聞言,周凱目眥欲裂,僅存的骨架上爆發出滔天的死氣。
兩者同時伸手,拍在了那枚黑色的控制令牌上,準備強行調動古城中的法則!
旗袍女人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動作。
她那搖晃的腳步,微微頓了一下。
紅紙傘微微抬起了一分。
一股比剛才恐怖十倍的死寂法則,瞬間將李善緣和周凱徹底籠罩!
兩人的身體瞬間僵硬,連引爆令牌的動作都被強行定格在了半空中!
「完了……」
李善緣的眼中閃過一絲死灰。
差距太大了。
這就是墮神的法則碾壓,哪怕對方即將死機,還是能夠輕易鎮壓他們!
就在旗袍女人準備繼續邁步時。
一聲極其空靈、浩大、卻又透著無盡邪異與冰冷的誦經聲,毫無預兆地在神秘古城的上空炸響!
「南無……」
這聲音出現的瞬間。
漫天飄落的黑血之雨,詭異地停滯在了半空中!
旗袍女人溢散出的法則,就像是遇到了某種更高級別的暴力碾壓,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!
咔嚓!!!
古城上空,那層永不消散的陰霾,仿佛被一柄不可見的天刀,直接從中劈開!
整個天空的蒼穹,如同玻璃一般,轟然破碎了!!
李善緣和周凱猛地抬起頭,僵硬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。
但這一次,不是因為恐懼。
而是因為極致的狂熱與震撼!!
在他們駭然的目光中。
那破碎的蒼穹之後。
沒有星光,沒有雲層。
只有一張……龐大到足以覆蓋整座古城、甚至覆蓋了整個天際的……暗紅色佛臉!!
那佛面不可名狀,帶著絕對的冷漠與俯瞰萬物的高高在上。
那雙沒有瞳孔、只流轉著無盡星河的佛眸,正穿透了虛無,靜靜地注視著下方。
注視著那個撐著紅紙傘的旗袍女人。
佛面偉岸!恐怖!神聖!邪惡!
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那張佛臉出現時帶來的壓迫感!
仿佛祂就是這方宇宙的主宰,祂就是一切規則的源頭!
「佛……佛祖!!!」
李善緣和周凱熱淚盈眶,幾乎是本能地跪伏在地,瘋狂叩首。
而在長街的盡頭。
一直沒有停下腳步的旗袍女人,終於停頓了下來。
紅紙傘下,一張沒有五官、由法則旋渦凝成的面孔緩緩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