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裡,程文潔的眼底深處,閃爍著毒蛇般的陰冷幽光。
她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上,指尖輕敲水晶桌面,又繼續道:
「不止要散播議會閣準備用戰略武器抹平陽市的消息。」
「還要把『青狐叛軍其實是議會閣暗中扶持』的謠言,也悄悄放出去。」
說到這裡,程文潔的紅唇勾起一抹殘忍弧度。
「既然要亂,那就讓整個第二十八域徹底亂成一鍋粥。」
得到她的命令,她身後的十名異能者,紛紛齊刷刷地單膝跪地應道:
「是!督察大人!」
見狀,程文潔擺擺手,再次吩咐道:
「記住,做得要足夠隱蔽,絕不能留下任何把柄。」
「最好,能偽造幾份神京市官方高層與青狐叛軍往來的『密函』。」
她緩緩端起酒杯,猩紅的酒液映照著她那張妖媚而美艷的臉。
「只有讓各地軍閥和財閥徹底不信任議會閣。」
「我們才能在這場權力的洗牌中……坐收漁翁之利。」
……
三天後。
程文潔的派人傳出的消息,很快傳遍了第二十八域!
一時間,各方震動!
「議會閣不僅要用戰略武器毀滅陽市千萬人!」
「他們還暗中扶持青狐叛軍,故意製造混亂,清洗異己!」
無數半真半假的流言,在暗網、地下黑市、甚至民間的小酒館裡瘋狂傳播。
憤怒、恐懼、以及對官方的徹底不信任……就像瘟疫一樣,在二十八域的每一座城市中蔓延。
不少曾被官方打壓的家族、民間教派,開始蠢蠢欲動。
他們暗中招兵買馬,囤積詭異物品和軍火。
甚至,開始與各地的駐軍將領秘密接觸,妄圖趁亂割據自立!
整個第二十八域,就像一根被繃緊到極限的弓弦……隨時都有可能徹底崩斷!
……
而此時,陽市。
那層粘稠、壓抑的暗紅色A級詭域血霧,依然籠罩著這座千年古城。
三天時間,對於陽市的一千多萬倖存者來說,簡直度日如年。
食物和水源早已斷絕。
空氣中瀰漫著屍體腐爛的惡臭,以及那無處不在的陰冷腐朽規則。
更讓這些絕望的陰祟人崩潰的是。
關於「議會閣準備用戰略武器抹除陽市」的傳言,已經在城內傳得沸沸揚揚。
所有人都知道,自己已經被官方徹底拋棄了。
「我們……真的要死了嗎?」
市政廣場上,一個抱著嬰兒的母親,眼神空洞地望著血色的天空。
她懷裡的孩子已經餓得連哭聲都發不出來了。
周圍,是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的難民。
他們蜷縮在角落裡,臉上只剩下麻木和絕望。
沒有人說話。
因為連說話的力氣,都已經沒有了。
就在這死寂得令人發瘋的氛圍中。
嗒、嗒、嗒……
一陣沉穩的腳步聲,突然從廣場邊緣響起。
人群茫然地轉過頭。
只見一個身穿黑色袈裟的青年,正緩步走上那座殘破的市政演講台。
那黑色袈裟上,繡滿了暗紅色的詭異梵文。
在血霧的映照下,仿佛活過來一般,散發著妖異的光澤。
這青年,正是長明教會的核心骨幹——張彪!
「苦難的陽市眾生……」
張彪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並不洪亮,卻在林川賜予的C級規則加持下,清晰地傳入廣場上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甚至,迴蕩在整座陽市的每一條街道、每一棟殘破的建築里。
「你們在等待什麼?」
「等待議會閣的救援?還是等待那顆從天而降的……戰略湮滅彈?」
張彪的聲音中,充滿了悲憫與嘲諷。
他張開雙臂,黑色的袈裟在陰風中獵獵作響。
「睜開你們的眼睛,看清楚這個殘酷的現實吧!」
「官方,早已經拋棄了你們!」
「他們把你們當成了可以隨意丟棄的垃圾,準備連同這座城市一起抹除!」
廣場上,頓時響起了一陣絕望的啜泣。
許多人捂著臉,肩膀劇烈地顫抖著。
他們早就知道這個事實,但當真相被人血淋淋地撕開時,依然痛徹心扉。
「但是!」
張彪的聲音陡然拔高,眼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光芒。
「你們並沒有被神明拋棄!」
「那端坐於彼岸,執掌生死輪迴的至高存在!」
「吾主——至高彼岸往生佛!」
「祂聽到了你們的哀嚎,看到了你們的苦難!」
張彪猛地轉身,伸手指向天空中那翻滾的暗紅色血霧。
「睜大你們的眼睛,看清楚吾主的無上偉力吧!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轟!!!
廣場上方的血霧突然劇烈翻湧!
緊接著,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。
那尊給陽市帶來無盡死亡和恐懼的A級大恐怖——001號李柱怨屍!
緩緩地從血霧中降臨,懸浮在了市政廣場的上空!
它那高大、慘青色的身軀,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慄的陰冷氣息。
純黑色的死人眼睛,如同深淵般俯視著下方螻蟻般的人群。
「是……是那隻詭異!」
「難道、難道它要開始屠殺了!」
人群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恐慌,瘋狂地向後退去。
然而,李柱怨屍並沒有發起攻擊。
它緩緩地收斂了身上那狂暴的殺戮規則。
然後,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,竟然緩緩地低下了那顆長滿屍斑的頭顱,對著下方穿著黑色袈裟的張彪,雙手合十。
「阿彌陀佛……」
沙啞、破碎、卻又透著絕對臣服的佛號,從李柱怨屍的口中傳出。
全場死寂!
數萬名陽市的難民,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,呆呆地看著這一幕。
一隻足以屠城的詭異,竟然在向一個人類和尚低頭行禮?!
這顛覆認知的畫面,讓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短暫的空白。
「看到了嗎?!」
張彪轉過身,張開雙臂,眼中閃爍著蠱惑人心的狂熱光芒。
「這就是吾主的無上偉力!」
「哪怕是這等恐怖凶物,在吾主的光輝下,也只能乖乖俯首稱臣,化作我長明教會的護法金剛!」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亢,充滿了極度的煽動性。
「官方對付不了的恐怖,吾主可以鎮壓!」
「官方給不了的庇護,吾主可以賜予!」
「只要你們敞開心扉,加入長明教會,信仰至高彼岸往生佛!」
「你們,就將免於毀滅!獲得新生!獲得……永生!」
一人一詭,一唱一和。
在這絕望的深淵中,上演了一幕幕「神跡」!
恐懼是信仰最好的催化劑。
而在絕望中看到的這一絲哪怕是虛假的希望,也足以讓人徹底瘋狂!
「我……我願意加入!」
那個抱著嬰兒的母親,第一個跪倒在地,淚流滿面地朝著張彪和李柱怨屍磕頭。
「求佛祖庇護我們母子!只要能活下去,我願意獻上一切!」
有了第一個,就會有第二個。
「我也願意!只要能活下去,我什麼都信!」
「南無至高彼岸往生佛!」
嘩啦啦!
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。
整個市政廣場上,數萬名難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。
他們眼中的絕望漸漸消退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扭曲而狂熱的信仰之火!
這把火,不僅在市政廣場上燃燒。
更是在整個陽市的每一個角落裡,瘋狂地蔓延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神京市,議會閣大廈。
頂層的環形會議室內,氣氛已經緊張到了快要爆炸的臨界點!
十二名核心議員,以及坐在旁聽席上的數百名上議院成員。
看著大屏幕上,關於第二十八域各地爆發的抗議遊行,以及那些蠢蠢欲動的財閥和黑幫勢力的報告。
每個人的臉色,都陰沉得可怕。
「不能再等了!」
一名代表著軍方激進派勢力的鷹派議員,猛地一拍桌子,站了起來。
他叫韓烈,是議會閣內最鐵血、最冷酷的鷹派代表人物。
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,此刻滿是殘酷的殺意。
「外面的輿論已經徹底失控了!」
「那些愚民竟然敢公然質疑議會閣的權威,甚至打砸官方機構!」
「如果任由這種反叛情緒蔓延,不用陽市那隻詭異動手,我們自己就會被內部的暴亂掀翻!」
韓烈環視四周,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「我提議!」
「立刻授權陽市外圍的戰略打擊部隊,發射『毀滅者』反物質湮滅彈!」
「將整個陽市,連同裡面的一千萬人口和那隻超越S級的詭異……」
「徹底從地圖上抹除!」
此言一出,整個會議室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哪怕他們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。
但當真正要把「抹殺一千萬人」這句話擺在檯面上時,依然讓不少人感到一陣心驚肉跳。
「我反對!」
一名稍微溫和派的議員站了起來,眉頭緊鎖。
他叫周明遠,也算是議會閣內少有的、還保留著一絲良知的保守派。
「那可是一千多萬條人命!是二十八域最古老的城市!」
「一旦動用戰略性武器,不僅陽市會灰飛煙滅,產生的輻射和能量亂流,甚至會影響到神京市的生態環境!」
「而且,這會讓外面的民眾徹底寒心,把我們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!」
周明遠的聲音中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「寒心?」
韓烈發出一聲極其不屑的冷笑。
「等陽市的詭異衝進神京市,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的時候,他們就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寒心了!」
「歷史,是由勝利者書寫的!」
「只要我們還掌握著絕對的武力,鎮壓了這次危機,那些愚民過不了幾年就會忘記今天的屠殺!」
韓烈的話,雖然殘酷,但卻極其現實。
在這個詭異橫行的末世,生存,才是唯一的真理。
「我支持韓烈議員的提議。」
又一名議員站了起來,面無表情地舉起了手。
「壯士斷腕,在所不惜。」
「我也支持。」
「必須立刻抹除陽市,絕不能讓那隻超越S級的詭異繼續成長!」
很快。
在生存和權力的雙重壓迫下。
越來越多的議員,默默地舉起了贊成的手。
最終。
坐在主位上的議長,緩緩地閉上了眼睛。
他那張蒼老的臉上,布滿了陰霾,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。
「罵名,總好過覆滅。」
議長緩緩開口,聲音中透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酷。
「我同意這個提議。」
他抬起頭,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。
「啟動最高權限,授權陽市外圍平叛軍。」
「三小時後,對陽市執行……最終抹除指令!」
此言一出,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所有人都知道,這道命令一旦下達,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。
一千萬條人命,將會在三小時後,徹底化為灰燼。
「同時!」
議長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「對各地那些趁亂煽動暴亂、抨擊議會閣的刁民和民間組織,實行最嚴厲的軍事管控!」
「如有反抗,就地格殺,絕不姑息!」
議長站起身,雙手撐在桌面上,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老狼。
「即刻起!」
「宣布整個第二十八域,從一級戰備狀態……」
「進入特級戰備狀態!!!」
特級戰備!
這四個字,意味著議會閣將徹底撕下所有文明的偽裝。
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暴力機器,進行最瘋狂的反撲!
……
也就在同一時間。
神京市郊區外,一座巨大的軍事基地深處。
一個長達上百米的巨大發射井,緩緩向兩邊打開。
一枚通體塗裝著漆黑吸波塗層的超級飛彈,正緩緩升起。
那冰冷的彈頭,死死地對準了被血霧籠罩的陽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