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顆眼珠，死死地鎖定了林川。
緊接著，一股龐大到足以碾碎星辰的意志，如同無形的海嘯，轟然壓向彼岸往生國！
那是來自歸墟信徒的……審判！
「滾！！」
林川沒有半句廢話。
他抬起佛掌，五指張開。
掌心中，黑色漩渦瞬間成型！
漩渦瘋狂轉動，法則之力如同海嘯般席捲而出。
嗡！！！
伴隨著可怕的法則涌動，一隻由黑紅佛光凝聚而成的巨手，驟然出現在灰白虛空中。
巨手遮天蔽日，掌心那黑色漩渦不斷擴大，仿佛要吞噬整片宇宙。
轟隆！！
巨手與星辰巨人的隕石手掌，狠狠碰撞！
碰撞的瞬間，沒有聲音。
因為聲音在法則的劇烈對沖中，被直接湮滅。
只有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法則漣漪，以碰撞點為中心，瘋狂向外擴散。
漣漪所過之處，空間寸寸崩塌。
時間亂流在斷裂的維度中化作無數碎片，翻飛、旋轉、消散。
現實界的天空，像一面被重錘擊中的鏡子，裂紋密布。
然後……碎裂！
碎片落入灰白虛空中，連灰白虛空都被攪動得劇烈翻湧。
星辰巨人那由無數隕石拼湊而成的巨手，在掌中佛國的碾壓下，開始崩解。
一塊塊隕石脫落、碎裂、化作齏粉。
巨人的手臂，從指尖到手腕，再到前臂……寸寸碎裂！
但那尊星辰巨人並未後退。
祂那顆猩紅的如黑洞般的眼珠中，閃過一絲瘋狂。
「歸墟……不可逆！」
巨人開口，聲音如同星辰爆炸：
「一切虛幻……終將歸零！」
話音未落。
巨人那碎裂的手臂，竟然開始重組！
無數隕石碎片從虛空中重新匯聚，以更快的速度、更緊密的密度，重新拼湊成一條全新的手臂。
比之前……更龐大！
更恐怖！
但林川並沒有繼續糾纏。
他收回佛掌，佛眸中閃過一絲凝重。
他能感覺到，裂縫中湧出的氣息，越來越多。
灰白虛空中，那無數的神祇虛影，正在迅速凝實。
祂們的形態，每一個都足以讓普通人看一眼就精神崩潰。
有的是由無數扭曲觸鬚纏繞而成的肉山。
肉山上，每一根觸鬚的末端，都長著一張不斷開合的人嘴。
人嘴中發出各種聲音。
哭泣聲、尖叫聲、瘋笑聲、誦咒聲……
無數聲音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一種足以撕裂靈魂的嘈雜。
有的是一團不斷變幻形狀的光暈。
光暈中，隱約可見無數隻眼睛，同時睜開、同時閉合。
睜眼時，現實界的法則便被改寫一次。
閉合時，剛剛被改寫的法則又再次扭曲。
還有的……是一具沒有皮肉的骷髏。
骷髏盤坐在一朵由亡靈火焰凝聚而成的黑色蓮花上。
每一根肋骨間，都鑲嵌著一顆心臟。
心臟跳動，每一次跳動，都讓周圍的虛空跟著震顫。
這些存在……
每一尊，至少都是詭神層次的存在！
「阿彌陀佛……」
林川口中佛號震盪，當他準備再次出手時。
他的目光，卻無意間掠過了夢魘世界第一層。
那片區域，距離現實界極為遙遠。
但在林川當前的位格下，他的目光可以輕鬆跨越維度，看到那個層面的景象。
然後，他愣住了。
夢魘世界第一層，曾經那片由永恆黑暗凝聚而成的虛空，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模樣。
那片區域，正在……融化。
不是被火焰焚燒。
而是像一塊暴露在烈日下的冰塊，正在從邊緣開始，一點點地……消失。
消失的區域，留下的不是虛無。
而是一種灰白色的、粘稠的、不斷蠕動的……混沌物質。
那些物質沒有任何固定的形態。
它們時而膨脹，時而收縮。
時而凝聚成一張巨大的人臉，時而又散開成無數細小的顆粒。
但無論是哪種形態，都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……混亂。
林川的視線，只是觸碰到了那片混沌物質。
瞬間！
他的瞳孔驟縮。
他能感覺到，自己那巔峰詭神的法則位格，竟然不受控制地開始……震盪！
就像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面，法則的漣漪在他體內瘋狂擴散。
每一道漣漪，都帶著一種詭異的侵蝕力。
那侵蝕力，不是來自外部的攻擊。
而是來自……法則本身。
就像林川自己的法則，在那片混沌物質的「注視」下，開始質疑自己的存在。
開始……崩潰。
「咳……」
儘管林川已經是真神層次的『墮天詭佛』身，但他的喉嚨里，依舊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悶哼。
他強行收回了目光。
可他的佛眸中，卻出現了細密的裂紋。
裂紋中，有灰白色的光芒，若隱若現。
「不要去看！不可窺探！！」
就在這時，一道尖銳的聲音，驟然在林川的耳邊炸響。
那聲音，就像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用力划過，刺耳至極。
卻又透著一種詭異的神聖感。
就像是某種古老的存在，在用最尖銳的方式，發出警告。
林川猛地轉頭。
他看到了……
距離他不遠處，虛空中，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。
那身影，像是由無數根斷裂的絲線縫合而成。
身體表面，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針腳。
縫合的絲線，有的是金色，有的是黑色，有的是暗紅色。
每一根絲線，都在微微蠕動。
就像是那些絲線，本身就是活物。
而那身影的面部……沒有五官。
只有一張嘴。
一張被黑色絲線緊緊縫住的嘴。
但剛才那道尖銳的聲音，卻分明是從這張被縫合的嘴裡發出來的！
「你是誰？」
林川盯著那道身影，聲音平靜。
但周身的佛光，卻已經高度凝聚。
只要對方有任何異動，他的掌中佛國就會瞬間拍出。
「我是誰不重要。」
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這一次，聲音中透著一種急促：
「重要的是……你不能看那片區域！」
「歸墟的源頭，不是你現在能窺探的！」
「你看到了它，它也就看到了你！」
話音未落。
林川的手指上，突然傳來一陣刺痛。
他低頭，便看見自己的佛手，正開始……融化。
就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侵蝕。
從他那由真神法則構建的指尖開始，法則肌膚、乃至法則佛身，都正在一點點地變成那種灰白色的混沌物質！
而且，融化的速度，正在沿著手指，向手掌、向手臂……蔓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