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的注意力,在那幾行文字上緩緩略過。
按照這個速度,他只要再積累大約一個月,就能晉升高位真神!
屆時,他的道則將進一步完善。
他的四層領域,也將獲得更強大的增幅。
他的位格,也將超越絕大多數的真神,足以在夢魘世界中橫行走。
但……這還是遠遠不夠。
林川緩緩抬起佛手,看著那些在指縫間流淌的暗紅色佛光。
那些佛光中,蘊含著天地道則的力量。
一念之間,足以讓星河傾覆。
一念之間,足以讓法則重寫。
但這股力量,在面對柱神時,依舊如同螳臂當車。
那混沌域主只是隨意出手,便讓他幾乎無法反抗。
那擺渡柱神的一道笛聲,便能輕易碾碎他的七道分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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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就是差距。
真神與柱神之間的差距,不是靠法則數量、不是靠領域增幅能夠彌補的。
那是位格上的鴻溝。
是存在層次上的降維碾壓。
「高位真神……」
林川的聲音,在空曠的佛殿中迴蕩:
「在歸墟來臨之前,依舊只是棋盤上的一枚大一點的棋子。」
他的佛眸中,暗紅色的光芒微微閃爍。
思索之際,林川的一縷意志……始終凝視著「中陰地」。
那片區域,畸變還在持續。
灰白色的霧氣,已經籠罩了大半個第二十八域。
無數陰祟人在霧氣中哀嚎、掙扎、然後化作一團團蠕動的肉泥。
而那些成功吞噬了同類的畸變體,則在不斷進化。
它們從最初的混亂形態,逐漸凝聚成更加穩固的結構。
有的長出了鱗片,有的生出了利爪,有的則在體內凝聚出扭曲的法則核心。
那些法則核心,散發出微弱的神性波動。
那些波動,雖然遠不及真神。
但它們的數量,在以指數級增長。
「這是……在批量製造偽半神?」
林川驟然注意到,那些畸變體的核心深處,都有著一縷極其微弱的灰白色物質。
那物質,與歸墟源頭的混沌氣息,一模一樣。
就像是某種種子,被埋入了那些畸變體的體內。
然後在吞噬和殺戮中,不斷生長、壯大。
直到——它們成長為某種更高等的存在。
「它們在為歸墟源頭的降臨,鋪路。」
「天主默許了這一切,甚至還在暗中推動……」
「逃離派?看來,這位天主……不止是在扮演逃離派!」
「當那些種子全部成熟之日,便是歸墟源頭徹底甦醒之時。」
林川收回目光。
沒有再繼續觀察中陰地。
畢竟就算他現在出手,也無法阻止這一切。
歸墟派的布局,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那些種子,可能早在無數年前,就已經被埋下。
就算他摧毀了現在的這些畸變體,也會有更多的畸變體,從更深的黑暗中湧現。
況且,天主也在背後攪局!!
林川不再多想,他的意志,重新落向掌中宇宙。
此刻,方舟基地內,陸羽還在為方舟二號的建造而忙碌。
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。
但在林川的感知中,他能清晰地察覺到……自己開創的掌中宇宙的壁壘,似乎在變薄、在被某種力量影響!
「時間緊迫。」
「必須儘快晉升柱神……」
就在林川準備出手,清掃夢魘世界第四層的部分禁忌神祇、獲取禁忌值時,在一片無法被任何維度坐標定位的虛空中。
一艘銀白色的飛行器,正在緩緩漂流。
它的艦體表面,布滿了裂紋。
那些裂紋中,不斷滲出一絲絲金色的光芒。
那是能量核心在超負荷運轉的徵兆。
方舟一號在離開掌中宇宙後,就一頭扎進了未知之地。
按照陸羽的計算,它應該在維度亂流中航行了至少三個月。
但在這片詭異的區域中,時間似乎失去了意義。
有時感覺只是一瞬,有時卻像過去了數百年。
駕駛艙內。
夏軒轅靠在那張已經嚴重變形的座椅上。
他的身上,那件筆挺的中山裝,此刻已經破爛不堪。
他的臉上,布滿了深深的皺紋。
那些皺紋,比三個月前,多了無數倍。
像是短短几天內,就蒼老了幾十歲。
但他的那雙眼睛,依舊明亮,就像是兩團燃燒的火焰。
在他的手背上,幾根紅色的毛髮,正在緩緩生長。
那毛髮極細,極短。
如果不仔細看,幾乎無法察覺。
但夏軒轅知道,它們的存在。
因為那些毛髮生長時,會帶來一種刺骨的癢意。
那種癢,不是皮膚表面的癢,而是來自骨髓深處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,正在他的骨骼里鑽洞。
他想要去撓。
但他知道,現在可不興撓。
因為一旦撓破皮膚,那些毛髮就會從傷口中鑽出來,長得更快。
「撐住……」
夏軒轅的聲音,沙啞而微弱:
「我……撐了這麼多年……還能……再撐一陣……」
「為了炎龍……」
他艱難地抬起手,在面前的全息屏幕上,輕輕一點。
屏幕亮起。
上面顯示著方舟一號的各項數據。
能量核心:剩餘12%。
空間引擎:嚴重受損。
符文陣列:損壞67%。
通訊系統:已中斷。
各項數據,觸目驚心。
方舟一號,已經瀕臨報廢。
他的目光,透過駕駛艙前方的透明舷窗,望向那片詭異的空間。
舷窗外,是一片黑色的水域。
那水域,無邊無際。
水面平靜得像是一面鏡子。
但鏡子下面,卻有無數的陰影在遊動。
那些陰影的輪廓,極其扭曲。
有的像是被拉長的嬰兒,有的像是長著無數隻腳的魚,有的則像是某種無法名狀的、由器官隨意拼湊而成的聚合體。
它們在黑水中遊動,不時撞上方舟一號的艦體。
每撞一次,艦體就會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聲。
而在水域的上方。
天空,是裂開的。
那些裂縫,像是被某種利爪撕開的傷口。
裂縫邊緣,不斷滲出灰白色的霧氣。
霧氣中,隱約可以看到那些紅色的毛髮。
它們如同水草般,在裂縫中飄蕩。
每一根毛髮,都有手臂粗細。
那些毛髮的末端,似乎懸掛著一些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