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信徒在他的注視下,全部將頭埋得更低。
「但,爾等勿憂。」
「本座會賜予你們力量。」
「爾等需守護好這片佛土。」
「直到本座親臨中陰地的那一天。」
「阿彌陀佛,本座……一直與爾等同在!」
話音落下,佛像驟然綻放出刺目的暗紅色光芒!
那光芒將整個佛殿染成了血色。
在光芒中,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浮現,如同活物般在空中遊走。
那些符文紛紛飄向每一個信徒,融入他們的身體。
與此同時。
淵市廢墟。
那團黑色物質已經膨脹到了極其恐怖的地步。
無數根觸鬚在虛空中狂舞。
每一根觸鬚的末端,都掛著一具乾枯的屍體。
那些屍體,曾經是淵市的倖存者。
如今,全都被青狐吞噬殆盡。
青狐那張扭曲的臉,從黑色物質中浮現。
他那隻猩紅色的豎眼中,滿是瘋狂。
「不夠……」
「還不夠……」
「我需要更多的絕望……更多的痛苦……」
他的觸鬚向著更遠的地方蔓延。
但就在這時。
天穹之上,那隻天主手掌突然轉向了他。
掌心中灰白色的眼睛,死死盯著青狐。
一道冰冷的意志,從天主手掌中傳出:
「你。」
「也當為祭品。」
青狐那張扭曲的臉驟然僵住:
「什……什麼?」
「天……天主……我對您忠心耿耿……」
「為什麼……」
天主的意志沒有回答。
祂只是緩緩壓下那隻手掌。
青狐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。
他想要逃走。
他的觸鬚瘋狂收縮。
他的本體開始向地底鑽去。
但根本沒有用。
在天主面前,早已畸變為神的青狐連只真正的螻蟻都算不上。
那隻手掌落下的瞬間,青狐那團龐大的黑色物質開始潰散。
一根根觸鬚斷裂,一塊塊黑色物質剝落。
青狐發出痛苦的嘶吼,聲音悽厲得能讓方圓百里的所有活物san值歸零。
「不……不……」
「我不想死……」
「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……」
「我還沒有成為真正的至高神……」
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。
最終,整團黑色物質被天主的道則徹底碾碎。
化作一縷縷灰白色的霧氣,向著天穹之上飄去。
但就在青狐即將徹底消散的那一刻,他那隻猩紅色的豎眼中閃過一抹詭異的光芒。
那抹光芒帶著一種極度的不甘和怨恨。
與此同時,一道極其微弱、極其隱蔽的意志碎片,從青狐潰散的核心中脫離。
向著中陰地深處某個不可知的方向遁去。
天主沒有注意到那道意志碎片。
或許注意到了,但並不在意。
區區一隻畸變體,即便殘留一絲意志,也翻不出任何浪花。
祂的注意力,已經轉向了整個中陰地。
第二十八域已幾乎完全淪陷。
天穹上那些灰白色的裂縫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,像極了一張覆蓋整片天空的蛛網。
裂縫中,不斷滲出的黑色液體早已匯聚成河流,在大地上蜿蜒流淌。
所過之處,一切都被腐蝕。
建築、土地、甚至空間本身,都在那些液體中緩緩消融。
而那些被消融的存在,全都化作灰白色的霧氣向天穹之上匯聚,成為天主大祭的養分。
其他各域同樣在發生著類似的景象。
第十五域,那座曾經繁華的商業都市,此刻已變成一片灰白色的平原。
平原上沒有任何建築,沒有任何生命,只有一層厚厚的灰白色灰燼。
那些灰燼,曾經是數以百萬計的陰祟人。
第六域的天幕早已徹底碎裂,那些裂縫中不再是滲出的霧氣,而是一根根垂落的紅毛。
每一根紅毛都有山嶽般粗細,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吸盤。
吸盤在緩緩蠕動,像是在呼吸。
第九域的大地上裂開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峽谷,峽谷深處傳來的不是風聲,而是無數人的哀嚎。
那些人似乎在峽谷深處掙扎著,想要爬上來。
但每一次掙扎,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回更深處。
第三十三域,中陰地最深處的區域。
這裡原本是天主神域的入口,此刻神域的入口已經徹底洞開。
金色的光芒夾雜著灰白色的霧氣,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。
那些光芒落在中陰地的大地上,將整片第三十三域染成了詭異的金灰色。
而那些還在苟延殘喘的陰祟人們,在金灰色光芒的照耀下,身體開始發生恐怖的異變。
他們的皮膚上長出灰白色的鱗片,眼中燃起幽綠色的火焰。
嘴巴撕裂到耳根,牙齒變得尖銳如鋸齒,指甲脫落,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黑色的、如同金屬般的爪子。
他們不再是陰祟人,而是某種介於詭異和禁忌之間的東西。
更可怕的是,他們全都跪伏在地,向著天主神域的方向瘋狂磕頭,嘴裡念誦著同一個名號。
「天主……」
「天主……」
「天主……」
那呼喚聲中沒有任何虔誠,只有一種被強行植入的狂熱。
……
第十域。
三生教的神殿,籠罩神殿的暗紅色佛光屏障已經薄得只剩最後一層。
透過那層薄薄的屏障,可以看到外面已變成一片灰白色的扭曲荒原。
荒原上到處是畸變的陰祟人,有的長出了七八顆頭顱,有的身體膨脹到數十丈高。
有的則化作了一灘灘不斷蠕動的肉泥,它們全都在瘋狂衝擊著佛光屏障。
每一次衝擊,屏障就會黯淡一分。
神殿內,腐朽、初朝、盛之三尊半神正在拼命催動著法則。
祂們的法則早已透支到了極限,但祂們沒有停下。
一旦停下,整個神殿都會被外面的灰白色霧氣瞬間吞噬。
「佛尊剛才……降臨了意志。」
腐朽半神的聲音沙啞而虛弱,他空蕩蕩的袖袍在法則的餘波中獵獵作響。
初朝半神懷中那顆頭顱的面孔上,浮現出激動的神色:
「佛尊沒有拋棄我們!」
盛之半神周身的斷箭劇烈震顫,他的聲音中滿是嘆息:
「但……我們能撐到佛尊親臨的那一天麼?」
三尊半神同時沉默。
祂們很清楚,佛尊當前的位格還無法直接對抗天主。
佛尊能降臨一縷意志,都已經是極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