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回家。
他也想吃肉。
再跟張霞這樣過下去,他中午一定要吃飽,因為早晚要餓死。
趙成信看了眼父母的臉色,小心翼翼開口,「媽,我跟張霞能租家裡的房子嗎?我們還租之前住的那一間。我保證按時交房租,不占家裡的便宜!」
「你在想屁吃!」
張桂英罵道,「不占老娘便宜你搬回家幹啥?都斷絕關係了,還在老娘面前耍心眼!」
想起斷親書,張桂英又想起了贍養費,「我跟你爸養你小,你有義務養我們老,上次寫斷親書的時候,忘了把贍養費算上。」
張桂英問兩人,「你倆打算啥時候把我跟你爸的贍養費出了?」
「贍養費?」
提起錢張霞像踩了尾巴的貓,跳起來發瘋大叫,「死老太婆你已經把我們家的錢全搜颳走了,你還跟我們要贍養費!你咋不去死啊,你死了我給你燒紙錢,你要多少我給你燒多少!」
這是明晃晃的詛咒了。
趙秉和氣的要抽趙成信,誰讓他管不住自己媳婦的嘴。
不等趙秉和動手,張桂英已經炮彈一樣衝過去,抓起飯桌上的涼白開,對著張霞的嘴就潑了過去。
「嘴賤的東西,老娘好好給你洗洗嘴!老娘跟自己的兒子要贍養費,有你這狗東西說話的份嗎!」
「老娘就不死你咋滴?看不慣老娘你自己去死啊!」
「還給老娘燒紙,老娘要死在你前面,頭一個就把你這遭瘟的東西帶走!」
罵著不解氣。
張桂英端起桌子上的醬豆,用力扣在張霞頭上,張霞尖叫一聲,原地亂蹦,醬豆順著腦袋流下來,弄的滿頭都是。
活像被人蹲在頭上拉了一泡。
「啊啊啊!」
張霞忍無可忍,舉起手就要掐張桂英的脖子,「張桂英我跟你拼了!」
張桂英飛速後退,一腳把趙學義踹過去,「瞎啊,看不到有人跟你媽動手啊,還不抽她丫的!」
「媽,我不打女人啊!」
「那你等女人打你吧。」
張桂英話音剛落,趙學義臉上就挨了張霞一巴掌,趙學義罵了句臥槽,眼看張霞抬腿要斷他子孫,趙學義一個扭腰躲開。
趙學義驚出一身冷汗,「張霞你個惡毒的女人!」
他也顧不上對方是女的了,咬著牙衝過去,反剪住張霞的胳膊,就把她按飯桌上了,張霞罵罵咧咧,趙學義嫌她吵,抓起個雜麵饅頭塞她嘴裡。
整個世界都安靜了。
趙成信又氣又急。
他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。
趙成信急得團團轉又不敢貿然上前,「媽,我……」
「你閉嘴!」
張桂英話還沒說完,「趙立民和陳寶珠已經把贍養費交了,按照我跟你爸每個月15塊錢的標準,再按現在的平均壽命算的,一共是14年,加起來是5040!」
「我跟你爸不偏不向,跟趙立民兩口子要了5000,跟你們兩口子也要5000,趕緊拿錢去吧。」
5000塊?!
被按在桌子上的張霞氣的拼命蹬腿。
趙成信倒抽一口涼氣,失聲道,「媽你想錢想瘋了嗎?我們斷親書都簽了,還給了你們4700塊錢,你還跟我要啥贍養費。」
「你在口出什麼狂言!」
張桂英叉腰就噴,「那4700是你成年後,老娘花在你小家上的錢,是你『還』給老娘的,跟贍養費一毛錢關係都沒有。」
「你個白眼狼都跟我和你爸斷親了,我跟你爸還跟你客氣啥?我們把你養到成年不用花錢啊,你少廢話,抓緊把贍養費掏了,我們兩家就徹底沒關係了。」
趙成信紅了眼,「我上哪弄這麼多錢?我就是賣血,也拿不出這麼多錢啊!」
「關我屁事!」
「我沒錢,你就是逼死我,我也掏不出這麼多錢!」
「沒錢打欠條!」
「媽!」趙成信崩潰了,「我是不是你親兒子啊。」
「老娘倒寧可你不是。」
張桂英大手一揮,「別廢話了,趕緊去拿紙筆寫欠條,否則老娘就去法院告你棄養老人。」
趙成信腦子轉的快,立刻抓住破綻,「那你去告好了!你跟我爸還沒到退休年齡,咋就需要我們當子女的贍養了?」
「等你跟我爸到退休年齡,該我掏的,我一分也不會少你們的。」
張桂英就等他這句話呢。
頭一次斷親沒經驗,沒跟趙成信要贍養費就把斷親書寫了。
可把她後悔壞了。
張桂英立刻扭頭,抬高聲音跟外面看熱鬧的鄰居們說,「大傢伙都聽到了,趙成信說了,等我跟他爸退休,會按時給我們掏贍養費。」
「街坊鄰居們都做個見證,別以後我們兩口子跟他要錢的時候,他又不承認。」
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鄰居們紛紛應聲。
張桂英又轉向趙成信,「贍養費的事以後再說,現在立刻從我家搬出去,別耽誤老娘收租金。」
「……」
趙成信就沒打算搬家。
他已經打聽過了,城裡這兩年的租金貴的要死,隨隨便便一個屋都要十一二塊,還要跟陌生人合租。
鄭嬸家的房子只要十塊錢一個月,有獨立的小廚房。
合租的對象還是他親兄弟,雖然他跟老四感情也不多深,但親兄弟咋也比外人強。
村里也都是熟人,有個啥事兒也能互相幫襯。
「媽,這房子我們繼續租。」
「錢呢?」
「……」
趙成信哪有錢。
湊到張霞身邊,耐心地給她分析搬家要花多少錢。
他們現在用的很多生活用品,都是鄭嬸家不要了留下的,如果重新租房子,這些東西全都要重買。
破家值萬貫。
買新的又是一大筆額外開支。
錢就是張霞的命根子,聽說搬家要額外花這麼多錢,她不吭聲了。
趙成信這才把她嘴裡的饅頭拿掉,「趕緊去屋裡拿房租。」
張霞嘴上得了自由,立刻問,「交了房租,你爸媽要說咱給的是贍養費,還把咱們攆出去咋辦?」
趙成信很快想到辦法,「簽合同。」
張霞不情不願地進屋拿了半年的租金,把錢交給張桂英的時候,張霞的心痛的都在滴血。
街坊鄰居都看著。
張桂英也不想做的太絕,收了錢說好簽合同的日子,神清氣爽地走了。
三口人又去了牛家。
街坊鄰居跟了一大串,都想看看張桂英對上牛家誰吃虧。
牛家院門本來敞著。
瞧見張桂英來一家來了,牛建設臉色一變,伸手就要關門,被眼疾手快的趙學義及時擠開了。
張桂英倒是沒鬧,條理清晰地說,「牛建設,你大伯已經把這套房子賣給我家了,房產證前兩天趙學義也給你看過了。」
「看在鄰居一場的份上,我再給你們一個星期的時間搬家,一個星期後,你們再不搬,那就別怪我翻臉了!」
給了最後期限,不等牛家人說啥,張桂英就直接回了家。
先禮後兵。
她的禮數已經盡到了,後面再鬧起來,也是牛家不占理了。
……
家裡。
趙夏枝呆呆地坐在院子裡。
瞧見張桂英回來,無措地撲進她懷裡,「媽……」
張桂英一愣,摟著她進院,「這是咋了,不是去看電影了嗎?」
「媽!」
趙夏枝有點慌亂,「我,我我今天把余成給打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