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向陽哥?」
瞧見熟人,趙夏枝眼淚差點又不爭氣地掉下來,她努力忍住,「我沒事。」
林向陽。
對門林永康和胖嬸家的獨生子。
雖然比趙夏枝大兩歲,但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,趙夏枝立刻繃不住了,雖然嘴上說沒事,但哽咽的聲音還是暴露了情緒。
林向陽眉頭一皺,看了眼小巷的情況,反手一拉,就把趙夏枝拽到自己身後,他抬頭借著遠處的燈光,目光凌厲地看向余成。
「你是誰?叫啥住哪?工作單位在哪裡?大晚上的在巷子裡堵女同志想幹啥?跟我去一趟派出所!」
「……」
余成特意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堵趙夏枝。
誰知道還是碰到她的熟人了,他哪敢去派出所,連忙說,「同志,你誤會了,我跟趙夏枝是同事,我們認識的。」
林向陽已經借著微弱的光線,看清了余成的長相。
聽到倆人認識,林向陽默默吸了口氣,下意識扭頭問趙夏枝,「夏枝,你跟這蛤……咳男同志認識?」
「不認識!」
余成氣夠嗆,「趙夏枝,你巴不得我被扭送派出所吧,我就說你不安好心。這男的是誰?護著你幹啥,不會是你新相好的吧。」
趙夏枝不讓他好過,他也不讓趙夏枝好過,立刻跟林向陽說,「兄弟,你還不知道情況吧,我是趙夏枝的前對象。」
「別看這女的長的好看,心眼惡毒的很,我們倆處對象的時候,我對她可好了,結果就因為我家窮,就不跟我處了。」
趙夏枝氣的發抖,正要反駁,被林向陽攔住了,林向陽盯著余成的臉,沉默了一會兒說,「你確定,是因為你窮?」
「……」
余成覺得自己被攻擊了,瞬間氣急敗壞,「你啥意思?有本事你說清楚!」
林向陽嘆氣,「家裡窮的鏡子都買不起了?」
「……」
變相地罵他丑。
余成一口氣差點沒上來,「你才丑,你全家都丑!」
林向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「我還行吧,我覺得自己長得還挺好看的,我全家的長相也都不孬……所以你這是根上的問題?那你爸媽不厚道啊。」
趙夏枝沒忍住笑出聲,害怕的情緒也全散了。
余成的臉已經徹底不能看了,他惡狠狠地瞪著林向陽,「你行,你很行!」
「我也這麼覺得。」
「……」
余成要被這男的氣瘋了,「你就幫著趙夏枝吧,早晚有你哭的時候。」
說完壓根不給林向陽再開口的機會,扭頭瞪著趙夏枝,「我跟你說的話,你最好都記著,否則別怪我不客氣!」
林向陽轉頭跟趙夏枝說,「這傢伙是在威脅你吧?我看他也不像啥好人,要不還是扭送去派出所吧?」
趙夏枝配合道,「好啊。」
余成嚇的狠話都不敢放了,抓著自行車騎著就跑了,自行車被他騎的歪歪扭扭,背影有種落荒而逃的狼狽。
趙夏枝情緒徹底緩過來了,「向陽哥,謝謝你啊。」
「跟我客氣啥。」
林向陽幫她扶起自行車,順手推著往前走,趙夏枝趕緊跟上,林向陽個子高腿長,趙夏枝要加快腳步才能勉強跟上他。
林向陽拍了下腦門,立刻放緩了腳步,「剛才那傢伙,真是你前對象啊?」
「嗯!」
這種事情光是承認,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趙夏枝低著頭,都不敢看林向陽的眼睛。
「……」
還真是。
林向陽心說,這是啥眼神啊。
看趙夏枝恨不得扒開條地縫鑽進去,他顧忌趙夏枝的面子,努力不露出異樣的表情,「碰到這種人,不要跟他廢話,直接大聲喊人。他說啥你也別順著他的話搭腔,直接攻擊他就行了,他在乎啥你就攻擊啥,保證一攻擊一個準。」
這話媽也跟她說過。
但剛才心一慌,就全忘光了。
趙夏枝耷拉著肩膀,低頭踩著自行車的影子,心裡有點難受,覺得自己剛才發揮的太差勁了。
林向陽被她逗樂了,「地上有錢啊,一直往地上看?」
「向陽哥你別打趣我了。」
趙夏枝勉強打起精神,趕緊轉移話題,「你平時不是住單位宿舍嗎,今天是回來看林叔和胖嬸的?」
林向陽知道趙夏枝臉皮薄,沒再打趣,晃了晃手裡滿滿當當的網兜子,樂呵呵地說,「前幾天去了趟上海,在那邊給我媽帶了點東西,今天有空就給她送來了。」
林向陽是國營工廠的貨車司機。
跟售票員,郵遞員,保育員,理髮員,服務員,售貨員和炊事員並稱為八大員,是公認的體面工作。
兒子優秀孝順。
胖嬸別提多驕傲了,平時跟鄰居聊天,聊的最多的就是這個兒子。張桂英跟胖嬸這麼不對付,背地裡也羨慕胖嬸,說胖嬸有個事事想著她的好兒子。
趙夏枝有點羨慕林向陽。
她長這麼大還沒出過本市呢,不像林向陽,全國各地到處跑,天南地北哪哪都知道。
倆人邊走邊聊。
林向陽見多識廣,性格又開朗幽默,很多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格外有趣,趙夏枝聽他說著外頭的世界,又新奇又嚮往,徹底把剛才那點不愉快拋擲腦後了。
「咦,你哥來了。」
「……」
趙夏枝抬頭,果然看到趙學義正騎車風風火火地往這邊蹬,來到跟前,趙學義猛地捏住剎車,「林向陽?你丫的啥時候回來的?」
「咋,想我了?」
「老子想你大爺!」
作為同齡人,如果說趙學義是村裡的反面教材,那林向陽就是那個正面的。小時候只要村里人罵孩子,少不了要來這麼一句,「都說了不讓你們跟趙學義玩,那混小子小小年齡就輟學,以後長大了肯定是氓流!」
然後再來一句,「瞧瞧胖嫂家的林向陽,又聽話又懂事,學習成績還好,沒事兒多跟林向陽玩玩,跟好孩子多學學。」
從小到大。
林向陽簡直是趙學義繞不開的噩夢。
以至於小時候原本關係不錯的倆人直接絕交了,趙學義自己不跟林向陽玩就算了,還勒令家裡的兄弟姐妹都不許跟他玩,哪怕長大了成熟了,倆人還是不能碰頭。
碰頭就槓。
林向陽賤嗖嗖地說,「我沒有大爺,要不你還是想我吧。」
「……」
趙學義拳頭硬了!
林向陽哈哈大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