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郝俊傑,你喪良心。」
余鶯拍著大腿哭嚎,「我跟你過二十多年了,給你生了倆孩子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你現在要跟我離婚,我的命咋這麼苦啊。」
她躺在地上打滾。
試圖用這種耍無賴的方式糊弄過關。
但這一招余姑父已經領教二十年,早就免疫了,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余鶯表演,「離婚後你想咋幫襯余成就咋幫襯余成,沒有人管你,正合你心意。」
「……」
余鶯噎住。
離婚了她拿啥幫襯余成?
她現在連工作都沒有,衣食住行全靠余姑父掙的錢,真離婚了別說幫襯余成,她連自己都養不活。
余鶯氣勢瞬間弱下來,「俊傑,余成有錯我去說他,他還是個孩子,做事難免有欠考慮的時候,我跟他好好說,讓他以後安分守己,再也不許連累咱們家還不行嗎?」
「孩子?」
余姑父一腳踢翻凳子,「你踏馬管26歲的人叫孩子?」
「……」
余鶯硬著頭皮說,「他是我侄子,長多大在我眼裡都是孩子。」
余姑父氣的幾個箭步衝過去,薅住余鶯的頭髮,又是幾巴掌甩過去,「我也是我父母的孩子,抽你幾巴掌你倒是別躲啊。」
余鶯慘叫。
余姑父忍無可忍,拽著她的胳膊把人往外拖,「離婚,現在就去民政局離婚!」
余鶯抱著門框不敢撒手。
她怕把余姑父逼急了,不敢再替余成說話,嚎啕大哭著說,「咱兒子閨女都要說親了,你這時候跟我離婚,傳出去倆孩子還咋結婚?誰願意跟單親家庭的孩子結婚啊,你不考慮我,也不替倆孩子考慮考慮嗎。」
鬧離婚了。
她知道拿孩子說事了。
她把倆孩子當啥?擋箭牌嗎!
余姑父火冒三丈,「沒有你這樣的媽連累,倆孩子的日子說不定還能好過點,這個婚我今天離定了!」
「我不離,我就不離!」
「……」
余姑父本來只想嚇嚇余鶯,他們都這個年紀了,還離婚像啥話?可都這個時候了,余鶯竟然還不肯說一句跟余成保持距離的話。
余姑父心寒了。
這女人就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
余姑父第一次真動了離婚的念頭。
……
樓下。
張桂英翹著二郎腿坐在花壇上,聽著樓上的打砸聲,怒罵聲,歇斯底里的哭喊聲,從沒覺得這種聲音如此美妙。
心裡那股邪火終於散了一大半。
又支著耳朵聽了一會兒,等樓上動靜小了,張桂英拍拍屁股站起來,「走吧走吧,沒熱鬧看了,回家。」
沒等到結局,趙學義還有點捨不得走,「媽,你說郝俊傑會跟余鶯離婚嗎?他倆要離了,以後還不知道有多少樂子看呢。」
張桂英翻個白眼,「你以為結婚離婚是兒戲啊,兩口子感情不和,鬧一輩子打一輩子的都有,你見過幾個離婚的?」
這個年代可不像後世。
大多數人思想都比較保守,覺得結婚是一輩子的事,鬧的再難看,日子再咋過不下去,寧可喝老鼠藥也不會離婚。
因為群眾會戴有色眼鏡看離過婚的男女。
郝俊傑和余鶯孩子大了,更不可能離婚。爹媽再咋鬧騰,也比父母離婚的名聲好聽,他倆要真離了,別人一聽他倆是單親家庭出來的,壓根不會給他們說好對象。
「嘖!」
趙學義非常不認同,「打鬧一輩子都不離,不是互相折磨嗎。」
張桂英冷不丁想到一句台詞,樂了,「苦果亦是果。」
「啥果?」
「……」
張桂英翻個白眼,有時候跟文盲說話是真費勁。
趙學義也不生氣,瞅了眼緊緊跟著老媽的老爸,眼珠一轉就開始搞事情,「媽,如果是你呢?結婚後你要發現我爸對你不好,也會忍著跟他過一輩子嗎?」
「忍?」
張桂英沒好氣,「老娘就不是那忍氣吞聲的人,老娘年輕的時候要臉有臉,要房有房,要工作有工作,跟你爸結婚,就是圖他長得好看對我好,他要對我不好,老娘早跟他離了。」
「你以為那些挨打挨罵的女人不想離婚嗎?她們是沒有退路,如果娘家父母和兄弟姐妹個個都指望不上,她們離婚後住哪兒?養不養得起自己和孩子?這些都是很現實的問題。」
「但老娘沒這些問題,我有房子有工作,還有你舅在背後撐腰,不靠你爸,我自己也能把日子過好,這就是老娘在婚姻里不受氣的底氣。」
趙夏枝沉默了一會兒問她,「媽,那你不怕別人背後說你閒話嗎?」
呦。
長進了。
知道思考了。
張桂英教她說,「背後願意說就說唄,反正老娘聽不到,又不會少塊肉。做人不能太在乎別人的眼光,你做的再好再完美,也有看不慣你的人雞蛋裡挑骨頭,日子是自己過的,又不是過給別人看的。」
話鋒一轉,又呲著牙說,「但誰要敢舞到老娘面前,老娘非撕了她的嘴,讓所有人都知道老娘不是好惹的!」
趙夏枝半天沒說話。
張桂英拍拍她的肩膀,語重心長,「結婚不是到年齡了找個人搭夥過日子,結婚是為了幸福,離婚也是,不婚也是!」
趙夏枝的世界觀受到重創,她驚呆了,「還能不結婚?」
「為啥不能?」
張桂英反問道,「不結婚又不違法犯罪,只要不影響別人,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。」
趙夏枝若有所思。
等張桂英教育完孩子,趙秉和立刻接腔表衷心,「媳婦兒,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,我就是對自己不好,也不會對你不好的。」
趙夏枝,「……」
趙學義,「……」
兄妹倆被老父親黏糊糊的聲音刺激的頭皮發麻,胳膊上冒出一層雞皮疙瘩,倆人對視一眼,嫌棄地離趙秉和遠了點。
但這一招對張桂英特別好使。
張桂英被哄的心花怒放,一屁股跳上趙秉和的自行車,仗著天黑沒人看到,在他腰上掐了一把,「走,回家給你做好吃的。」
趙秉和心頭一熱,悄悄握住張桂英的手,「媳婦兒你對我真好。」
「不對你好對誰好。」張桂英摸著趙秉和的腰,養了兩個多月,趙秉和腰上可算被她養出點肉了。
別說。
手感還怪好的。
兄妹倆把兩口子的動作盡收眼底,一個滿臉羨慕,一個滿眼嫌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