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輩子無私奉獻的教訓還在。
這輩子張桂英說啥也不幹這種蠢事了。
哪怕是對上輩子有良心的夏枝和秋枝,張桂英也有所保留,親母女之間也要把帳算明白,堅決不給她們變成白眼狼的機會。
趙夏枝有點猶豫。
媽做的蛋糕她是吃過的,也吃過五哥從外頭買的生日蛋糕,五哥買的生日蛋糕沒有罐頭夾心,根本沒有媽做的好吃。
媽要開店賣生日蛋糕,生意肯定好。
讓她合夥,跟白送她錢沒有區別,爸媽這麼照顧她,她怕五哥和小妹心裡不舒服。
「媽,我考慮一下。」
張桂英一眼看穿她的想法,「你不用考慮你五哥,趙學義還做著滷肉生意呢,他敢有意見老娘滅了他。」
「而且干生意有風險,誰也不能保證是賺是賠,你考慮自己能不能承擔風險就行,不用考慮別人。」
聽了這話,趙夏枝反而放鬆了,「媽,那我合夥。」
「行!」
張桂英當然不會忘了趙秋枝,轉而看著她說,「媽讓你跟夏枝一起過來,就是想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合夥?點心鋪子要用的人手多,自家的人比別人用著放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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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秋枝心裡暖暖的。
合不合夥不重要,重要的是現在的媽跟她事事有商量。
趙秋枝要的就是這種公平的態度。
她想了想還是拒絕了,媽說的對,做生意有風險,不能保證穩賺不賠,等夏枝賣了工作,全家就她一個正式工了。
萬一生意不好干,她有份工作還能給全家兜底。
「媽,我還是在醫院上班吧,我學接生助產好幾年,好不容易分配了挺好的工作,不想就這麼丟掉了。」
「我還挺喜歡這份工作的,啥樣的產婦都能看到,啥樣的狗屁家庭也能看到,八卦多的比電視劇還熱鬧,怪長見識的。」
「……」
張桂英扶額。
這是喜歡工作,還是喜歡看八卦啊。
但該說不說。
張桂英還是挺意外的。
上輩子秋枝辭了工作去擺攤干生意,她還以為秋枝不喜歡這份工作,上輩子母女倆感情生疏,她問秋枝,秋枝也不肯說辭職原因。
問急了就是一句,「我樂意幹個體戶,你管不著。」
張桂英陷入沉思。
既然秋枝喜歡這份工作,上輩子為啥辭職?
這裡頭肯定還有她不知道的事兒。
張桂英還挺想讓秋枝賣了工作跟她一起干生意的,幹了生意,秋枝就不會去擺攤了。上輩子秋枝就是辭職擺攤後,在去南下進貨的火車上失蹤的。
可閨女不願意。
張桂英也不能強迫她。
想了想說,「那你醫院的工作繼續幹著,哪天要不想幹了再跟媽說。」
趙秋枝彎起眼睛,「好。」
……
趙學義叫上二毛和秤砣就出發了。
余成被廠里開除,當天就被從職工宿舍攆出來了,余姑父也跟他斷絕關係,他沒地方可去,身上又沒錢,只能找了個橋洞暫時安家。
趙學義廢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他。
找到人的時候,余成正在橋洞裡喝酒,邊喝邊罵,罵余姑父,罵秦欣,罵的最多的還是趙夏枝和張桂英。
趙學義肺都氣炸了。
眼看橋洞四周都沒人,給二毛和秤砣使個眼色,抓起麻袋就把人套住了。
「誰?」
「……」
趙學義沒吭聲,隔著麻袋捂住余成的嘴,二毛和秤砣二話不說就是一陣拳打腳踢,余成縮成一團,嘴裡發出嗚嗚的叫聲。
趙學義一腳踹他肚子上。
余成悶哼一聲,身體蜷縮成蝦米。
秤砣和二毛避開頭和要害,專挑疼的要死又不致命的地方打,打了足足半個小時,余成癱在地上宛若死狗,三人才停手。
麻袋都沒要。
三人迅速開溜。
趙學義套完麻袋騎車從外頭回來,已經晚上九點多了,路過公廁旁邊垃圾桶的時候,又看到趙成信打著手電筒,撅著屁股在那翻垃圾。
這次狗沒來。
張霞來了。
兩口子做賊一樣,一邊翻一邊小聲嘀咕,根本沒發現有人來了。
趙學義壞心眼地停了自行車,躡手躡腳地來到兩人身後,趁兩人不注意,突然伸手在兩人肩膀上重重一拍。
「喂!」
他大吼一聲,「你倆幹啥呢?!」
「啊啊啊——」
兩口子嚇得原地蹦起三尺高,扭頭瞧見趙學義,張霞破口大罵,「你有病啊,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。」
趙學義眼睛一眯,「白天不干虧心事,半夜不怕鬼敲門,你倆嚇成這鳥樣,是幹啥虧心事了?」
張霞拔高聲音,「我家東西不小心丟了,來翻個垃圾桶找找,咋就干虧心事了?你不會說話就閉嘴,實在不行可以把嘴捐了!」
趙學義撇嘴。
張霞這話他連標點符號都不信。
就她那摳法,一塊錢恨不得花八輩子,刷鍋水都捨不得倒,全倒院牆旁邊的菜地了,菜地里結的菜都恨不得做個記號,省的人偷摘。
她家的東西這麼金貴,會不小心丟了?
騙三歲小孩呢?
趙學義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,又去看倆人翻的垃圾桶,垃圾桶傾倒,生活垃圾倒了一地,地上被扒拉開的豬骨頭特別顯眼。
趙學義認出來了。
這還是他下午的時候倒掉的豬骨頭。
上次趙成信就扒拉豬骨頭,這次兩口子還扒拉豬骨頭,趙學義脫口而出,「你倆不會撿豬骨頭回去熬湯喝吧?」
「你才撿豬骨頭熬湯,誰稀罕你家這幾塊破骨頭,都跟你說了,我家丟東西了丟東西了,聽不懂人話啊。」
趙學義也不生氣,繼續猜,「那你倆翻啥呢?不會是翻老媽的滷肉用的滷料包吧?」
「……」
此言一出。
趙成信和張霞像被扼住喉嚨的雞,瞬間沒聲了。
沉默兩秒,張霞炸了,「誰,誰翻滷料包了,趙成信煉鋼廠一個月七十多塊錢的工資,我糊火柴盒一個月也能掙三四十塊錢,我家掙的錢都花不完,誰,誰稀罕翻你家滷料包啊。」
聲音尖銳。
更像是在掩飾心虛。
趙學義眯眼盯著倆人。
張霞感覺自己好像被看穿了,一邊罵罵咧咧,一邊趕緊拽著趙成信腳下生風地跑了。
趙學義,「……」
媽的。
還真是來翻滷料包的!
氣得趙學義回到家就把情況跟張桂英說了,「媽你以後扔滷料包的時候千萬小心點,老三兩口子太不做人了,斷親的時候牛逼哄哄的,恨不得一輩子都不跟咱家來往,背地裡竟然偷偷去翻咱家的滷料包偷師!」
趙學義罵罵咧咧,「肯定是老三的主意,他看我跟二毛秤砣在煉鋼廠擺攤生意好,就起歪心思了。」
張桂英冷笑。
老三兩口子向來心眼多,能幹出這種事不奇怪。
還好她留了一手。
張桂英怕方子泄露,每次滷好肉都會把滷料包挑出來,用碾子碾的稀碎後才扔。趙成信跟張霞別說把垃圾桶翻個底朝天,就是把垃圾桶裡頭的垃圾吃乾淨,也不可能翻到她的滷料包。
張桂英沒管那倆貨,轉而問趙學義,「把余成揍了?」
「嘿嘿!揍的可慘了,保證他媽來了都認不出來。」
張桂英二話不說獎勵了他小半個生日蛋糕,趙學義高興的嘴都合不攏,但得知爸媽要開點心店,拉著趙夏枝合夥卻不找他的時候。
趙學義「哇」的一聲哭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