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鐵蛋！」
孫曼像頭被激怒的母獅子，衝過去把宋明志頂開，她回身抱住鐵蛋，看著他渾身的傷，眼淚嘩嘩往下掉，「鐵蛋你疼不疼……」
「媽！」
鐵蛋疼的發抖，瞧見孫曼哭，還試圖伸出小胖手給她擦眼淚，「媽，你別哭，鐵蛋不疼了，真不疼了……鐵蛋沒偷蛋卷，蛋卷就放桌子上，鐵蛋睡醒肚子餓了，就拿了一個吃。」
鐵蛋才六歲，很多事情不明白。
他哭著問孫曼，「媽，拿自己家的吃的，也算偷嗎？」
「……」
孫曼心疼的像被人捅了一刀。
她緊緊抱住鐵蛋，「媽知道，媽都知道，我們鐵蛋沒有偷東西。」
「那爸為啥打我啊？」
「因為他們沒把咱娘倆當成一家人。」
孫曼本來還想，大人的恩怨跟小孩沒關係，離了婚之後，只要宋明志有那個心，她不會阻止鐵蛋跟他來往。
可現在……
去他媽的吧！
這賤男人不配！他不配！！
孫曼雙眼猩紅地瞪著宋明志，「虎毒不食子，為了逼我離婚，你連這種招數都想的出來，宋明志，你踏馬的不是人！」
「……」
宋明志的眼也是通紅的。
鐵蛋是他兒子，這麼打他兒子，他難道不心疼嗎？
怪誰？
是誰把他逼到這個份上的！
宋明志敢打鐵蛋，但根本不敢再碰孫曼，他扔了竹條大聲說，「孩子偷東西，我這個當爸的咋就不能打了？都是你慣的，你平時都是咋教孩子的，看把孩子教成啥樣了！」
冠冕堂皇的話是說給院外的鄰居聽的。
咬著牙壓低的聲音才是說給孫曼聽的，「沒錯，我就是為了逼你離婚，這日子我過的夠夠的，一天都不想再看到你了。」
「鐵蛋你想要就給你，但撫養費你想都別想！你要識相，就抓緊跟我去民政局離婚，否則我以後一天按三頓揍鐵蛋，看咱倆誰先扛不住！」
「你也別想去找李主任和張主任，當老子的打兒子天經地義，你就是把天王老子找來也沒用！」
鐵蛋抖的更厲害了。
孫曼抱住孩子，壓著他的臉不讓他看宋明志猙獰扭曲的臉。
她從來沒這麼恨過一個人。
恨到想剝了他的皮，抽了他的筋，啃了他骨頭，吃了他的心，順便看看他的心是不是黑色的。
鐵蛋也是宋明志的兒子啊！
孫曼又恨又無力。
比心狠，她確實比不過宋家的人，她被宋明志抓住了軟肋。
算了吧。
腦袋裡有個聲音告訴她，你一個人鬥不過宋家這一窩狼的，能爭取到撫養權已經很好了，你現在有工作，要不要撫養費，都能跟鐵蛋過的很好。
何必為了那點錢和一口氣，讓鐵蛋繼續在這個家受折磨？
可……
目光掃過宋家一家四口。
不甘心！
她好不甘心！
憑啥她要被這些人拿捏，憑啥她要成全這些畜生？不從他們身上咬塊肉下來，她就算離婚了，以後回想起來也會抽自己幾巴掌。
她可以離婚，但她不能灰溜溜地走。
孫曼咬著牙，就算是為了給兒子做個榜樣，她也要繼續跟這些畜生斗下去！
但在此之前。
她要先把鐵蛋安頓好。
孫曼抱著鐵蛋，踉蹌著離開宋家，她要去小賣部給她爸媽打電話，讓爸媽把鐵蛋接回老家一段時間。
等她處理好宋明志，再把鐵蛋接回來。
宋明志在身後喊，「孫曼，咱倆還沒離婚，你別想把鐵蛋送回你娘家，你敢送，我就敢帶著公安同志去鬧，你要不想給你娘家惹事，最好老實點！」
「……」
孫曼腳步一頓，還是抱著鐵蛋出去了。
七拐八拐出了家屬院，孫曼拉著鐵蛋去了小賣部，可她在小賣部門口徘徊了半天，也下不了決心打這通電話。
她怕給娘家惹麻煩。
進退兩難時，有個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孫曼轉身，對上一雙憐憫慈愛的目光。
……
再回家的時候。
孫曼身邊已經沒有鐵蛋的身影了。
宋明志一愣，這麼點時間，根本不夠孫曼把鐵蛋送回孫家，鐵蛋一個人回去，她也不可能放心。
宋明志皺眉問她，「鐵蛋呢，你把鐵蛋放哪兒了？」
「你管不著！」
沒有鐵蛋在身邊，孫曼啥都不怕，她一個箭步衝到宋明志面前，抬手就給了他一個大耳巴子，「賤男人，你給老娘等著，老娘跟你玩到底！」
宋明志揚起手。
孫曼梗著脖子看他，眼神又凶又狠，宋明志冷不丁就想到了她半夜磨的菜刀，那菜刀被磨的鋥亮，在夜色中泛著森森寒光。
宋明志硬是沒敢還手。
孫曼抬手又甩了他一個大耳刮子，宋明志額頭青筋亂蹦，「孫曼，你別以為老子不敢打你！」
「你打啊。」
李淑芬在旁邊大喊，「明志你別上她的當，她是故意激怒你讓你動手的，這賤人巴不得你動手好把事情鬧大呢。」
宋明志生生忍了。
孫曼鄙視地看他一眼，又走到張芳面前，毫不避諱地當著宋家所有人的面挑撥，「宋明玉找你來是咋跟你說的？逼我離婚後，說服宋明志娶你，讓你在城裡安家？」
她怎麼知道？
張芳臉色大變，下意識開口解釋。
孫曼揮手打斷她，「宋明志剛才咋對鐵蛋的你看到了吧？他這樣的人連親生兒子都不在乎，你覺得你進了這個家，他會善待你？」
「我跟宋明志離婚，他肯定會娶你。因為他跟他爸都是巨嬰，沒人伺候根本活不下去，他媽現在也需要人伺候。你在家裡做保姆，每個月還能拿到幾十塊的工資，但要結了婚，你乾的還是一樣的活，但一分錢你都別想看到。」
張芳臉色微變。
宋明玉大聲呵斥，「孫曼你閉嘴！」
孫曼當宋明玉在放屁，繼續說，「不要想日久見人心，你對他們好，他們就會對你好，我開始也是這樣想的，但我在這個家做牛做馬待了七年，不但沒換來一丁點善意，還差點丟了命。」
「別傻了，你這小身板看著一點都不抗揍。這地方就是個狼窩，宋明志要真是個好的，你覺得能輪到你撿漏嗎？」
「……」
張芳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