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孫曼,你咋想的?」
李主任都想勸孫曼離婚算了,這天天挨打,家裡天天雞飛狗跳,還不如離了清淨呢,但她是婦女主任,只有勸和的,哪有勸離的?
只能委婉地問孫曼的意見,「你要想離,我幫你跟宋家好好談。」
「……」
這個離婚條件,但凡換了今天之前,孫曼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。
可現在。
她不想放過宋明志一家子!
鐵蛋不在家,她啥都不用顧忌了。
孫曼搖搖頭,「李主任,我不離。」
這世道離婚哪有這麼容易,李主任表示理解,輕輕拍拍她的肩膀,「我明白了,只要你不想離,這婚誰也不能逼著你離。」
孫曼鼻子一酸,「謝謝李主任。」
知道孫曼的態度就好辦了,李主任先把宋家的人,尤其是宋明玉給罵了一頓,又指著宋明玉厲聲警告,「別以為你把工作賣了,嫁出家屬院了,街道和社區就管不了你。」
「你再敢來你娘家亂攪和,我就去找水光村的婦女主任,跟她好好聊聊!你婆家那邊還有人不知道你乾的醜事吧,你不怕丟人只管攪!」
「……」
宋明玉想罵人。
這老女人管這麼多幹啥,他們家的事跟她有屁關係啊。
但她被人議論怕了,硬是沒敢頂嘴。
李主任又把宋北平和李淑芬罵了一頓,最後要去罵宋明志的時候,氣急攻心又害怕到極點的宋明志白眼一翻,暈過去了。
宋家瞬間雞飛狗跳。
宋家人著急忙慌地把宋明志送去醫院,宋明志肩膀上被縫了八針,天氣熱,大夫怕傷口發炎,問宋明志要不要住院掛兩天消炎的吊水。
「住住住,我要住院!」
「……」
大夫奇怪地看他一眼,頭一次見人住院住這麼積極的。
宋明志有苦難言。
他是想住院嗎,他是不敢回家啊。
宋明玉看不慣他那沒出息的樣,氣的大罵,「哥你咋這麼慫啊,你站著比孫曼高,躺著比她長,你還能打不過她嗎?反正是家務事公安都不管,孫曼拿刀砍你,你就拿刀砍回去啊!」
「你站著說話不腰疼。」
宋明志忍著肩膀上的劇痛罵回去,「你這麼厲害,剛才孫曼拿刀砍人的時候你跑個啥?你咋不去灶屋拿刀跟她對砍?」
「我揍鐵蛋她都敢拿刀砍我,我要砍回去,她趁我睡著把我砍死,你給我償命啊?你是嫁出去了,我跟爸媽還跟那瘋婆子住一起呢。」
宋明玉氣的跺腳,「孫曼嚇唬你的,殺人償命,鐵蛋還這么小,她哪會丟下鐵蛋跟咱家人同歸於盡,你還真被她嚇著了。」
宋明志指著肩膀,不敢置信,「她都把我砍成這樣了,你還覺得孫曼是在嚇唬我?有這麼嚇唬人的嗎!」
「……」
宋明玉噎住。
她真覺得孫曼是在嚇唬人。
但宋北平顯然覺得宋明志的說法更靠譜,他也不敢回家,頭一次主動要求留在醫院伺候人,宋明志拒絕了,「爸,你在醫院伺候我,你班不上了?」
「……」
宋北平抹把臉不吭聲了。
自從李主任和張主任把廠領導叫回家,廠領導知道他家的事兒之後,對他和宋明志意見就很大。
他再三天兩頭請事假,領導肯定更煩他。
宋明玉臉上火辣辣的疼,她恨死孫曼了,不遺餘力地給宋明志和張芳製造機會,「爸,你回去好好上班,順便照顧我媽,讓小芳在醫院伺候我哥就行了。」
說著扭頭拉著張芳的手說,「小芳,真是麻煩你了,本來請你回家,是讓你伺候我媽的,但現在我們家實在沒有人可以用,我哥就麻煩你了。」
「不麻煩不麻煩。」
張芳擺擺手,「我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。」
張芳走後。
宋明玉小聲叮囑宋明志,「哥,這可是培養感情的好機會,你可要抓住了。張芳沒處過對象,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。」
「……」
宋明志疼的啥心思都沒了。
他現在只想趕緊跟孫曼那個瘋婆子離婚,他叫了聲爸,等宋北平看過來,猶豫著說,「實在不行,你回去問問孫曼到底咋樣才肯離婚,只要她願意離,啥要求我都答應她。」
宋北平和李淑芬難得沒反對。
經過今天這一茬,他們也想趕緊送走孫曼這個瘟神,她在家一天,全家人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睛放哨。
太可怕了。
宋明玉看全家這反應,氣的牙根都要咬碎了,「爸媽,哥,你們就這麼被孫曼那個女人打敗了嗎?她已經坑了咱家九千多塊錢,這次你們再慫,她獅子大開口跟家裡要錢,你們也給?」
「那可是咱家辛苦攢了幾十年的積蓄,憑啥便宜她這個外人啊?離婚也該她求咱家,她不離咱就拖著她,鐵蛋要上學的,她能把鐵蛋藏起來一天兩天,還能把鐵蛋藏一年兩年嗎?」
「這次那賤人為啥發瘋?因為咱們捏住她的痛處了,鐵蛋就是她的軟肋,只要鐵蛋回來,就是她求著咱們的時候。」
想起那九千多塊錢,全家的心都在滴血。
李淑芬按住鈍痛的心口,「明玉說的對,咱求著她離婚,她肯定會趁機提要求,她要跟咱家要幾千塊咋辦?還能真把錢給她啊。」
「……」
全家沉默。
給錢跟割肉一樣,肯定是捨不得給的。
李淑芬坐在床沿,「現在最當緊的是把鐵蛋找出來。」
宋北平問,「上哪兒找去?」
「孫家啊。」
宋北平沒好氣,「孫曼就出去一個小時,這麼點時間咋可能把鐵蛋送孫家去了?」
宋明玉也奇怪,「會不會是孫家的人提前在外頭接應?」
「不可能!」
宋北平肯定地說,「孫家那一堆都是護犢子的,他們要在城裡,剛才就跟孫曼一起回家揍咱們了。」
「……」
全家再次沉默。
宋明玉煩躁地在病房裡走來走去,「孫曼這些年,除了咱家屬院的人,在城裡也不認識別的啥人了,這麼短的時間她能把鐵蛋送到哪去?早知道就不讓她帶著鐵蛋出去了!」
現在說這話已經晚了。
宋明玉想了想,「找不到就先不找,我還是那句話,鐵蛋總要上學,孫曼那賤人不可能一直把人藏著,咱就跟她耗著,看誰耗過誰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