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王翠花！」
趙立民大喝一聲，「你閉嘴！」
他慌張地去看陳寶珠，陳寶珠已經愣住了。
王翠花覺得更解恨了，笑著跟陳寶珠說，「這要是在封建社會，你還得給我敬茶，喊我聲姐姐呢。」
陳寶珠下意識反駁，「你胡說！」
「不信？」
王翠花把門後的趙金寶拉過來，「他就是證據！」
「……」
陳寶珠茫然抬頭，才發現屋裡還有個半大的孩子，孩子很瘦，皮膚暗黃，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裳和布鞋。
眼神兇狠又憎恨地盯著她，像個狼崽子。
孩子長得像王翠花，但身上明顯也帶著趙立民的影子。
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棍。
陳寶珠腿一軟，踉蹌著後退好幾步。
「寶珠！」趙立民趕緊扶住她，陳寶珠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，她反抓住趙立民的手臂，指著趙金寶，顫抖著聲音不死心地問，「趙立民，他是誰？你告訴我他是誰？」
「是啊，你倒是說啊。」
王翠花也催促他，「當著金寶的面，告訴陳寶珠他到底是誰。」
趙立民扭頭。
趙金寶正緊張又期待地看著他。
面對這麼一雙眼睛，趙立民根本沒法說謊，他閉了閉眼，艱難開口，「寶珠，對不起，這是我兒子趙金寶。」
「……」
陳寶珠的天塌了。
她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，趙立民想扶她起來，被憤怒的陳寶珠胡亂甩了兩巴掌，「這是咋回事，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咋回事？！」
事到如今。
已經不可能再隱瞞。
趙立民一句話就把情況總結了，「翠花是我下鄉的時候，在鄉下娶的媳婦兒，當時只擺了酒席沒領證……後來恢復高考，我考回城遇見你，再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。」
「……」
陳寶珠淚如雨下，完全接受不了這個事實。
知青返城那幾年，不少知青隱瞞在鄉下結婚的事實，回城騙婚，陳寶珠聽說過這種事，但她從來沒想過這事會發生在她身上。
趙立民咋可能結過婚？
還已經有了個這麼大的兒子！
震驚過後，憤怒的火苗被風一吹，瞬間變成熊熊大火，陳寶珠不知道哪來的力氣，跳起來一拳砸在趙立民顴骨。
「王八蛋，你騙我！你騙我！」
「對不起。」
趙立民站著不動，任由陳寶珠發泄。
王翠花巴不得兩個人鬧起來，冷眼看著，趙金寶卻看不得他爸被人打，衝上去狠狠推了他陳寶珠一把，「不許打我爸！」
陳寶珠被推了個踉蹌。
趙立民眼疾手快地扶住陳寶珠，扭頭怒視趙金寶，「金寶，不許跟阿姨動手。」
「她打你！」
「這是我跟你阿姨之間的事，跟你沒關係。」
「……」
趙金寶捏著拳頭傷心又憤怒。他瞪著陳寶珠，都是這個壞女人的錯，要不是壞女人把他爸搶走了，爸根本不會這麼對他。
陳寶珠比趙金寶更憤怒。
她自以為婚姻美滿，可真相卻如此不堪。
心頭的火越燒越旺，陳寶珠紅著眼問趙立民，「你在鄉下娶媳婦的事兒，你爸媽知不知道？」
是趙立民騙她，還是趙立民聯合他全家一起騙她？
如果趙秉和跟張桂英也參與了，她現在就要去水光村找的張桂英全家拼命！
「我爸媽不知道。」
陳寶珠諷刺，「你嘴還怪嚴呢。」
「寶珠，對不起。」
「你沒有對不起我，是我對不起你！」
陳寶珠怒吼，「是我和媛媛耽誤你們一家三口團聚了，我今天就不該跟著你過來，我現在就走，不影響你們一家三口培養感情！」
趙立民趕緊把人抱住，「寶珠，我騙了你是我不對，但我對你是真心的，我跟翠花沒領證，法律都不承認我跟她的關係，你才是我愛人。」
「你撒手！」
「我不撒。」
這個時候讓陳寶珠離開，事情才真是大條了。陳寶珠跟王翠花撞一起，趙立民已經不可能兩頭哄了。
沒有任何猶豫，他迅速做好了取捨，「寶珠，咱倆結婚幾年，我對你的心意，難道你感覺不到嗎？」
陳寶珠失去理智，根本聽不進去。
兩人在屋裡拉拉扯扯，趙立民反反覆覆地跟陳寶珠道歉，跟她訴說愛意。
王翠花聽的眼眶通紅。
趙立民大學畢業後音訊全無，那時候她就有了不好的預感。
現在預感成真。
明明已經有了心理準備，可王翠聽到這些話，心裡還是控制不住地難受。
以前趙立民追求她的時候，也說對她是真心的……他的真心碰到個人就能給，真是夠廉價的！
「你們兩個！」
她抓起茶缸砸在地上，忍無可忍地打斷兩人，「要說甜言蜜語，你們滾回家說去，別在我面前髒了我的耳朵！」
兩人聲音一頓。
王翠花滿臉憎惡，「先把我的問題解決掉，之後你倆想咋鬧咋鬧。」
「啥問題？」
「錢！」
王翠花冷著臉，「你當我來城裡，是找趙立民敘舊談心的？我沒這麼無聊！趙立民害了我一輩子，我是來要賠償的！」
陳寶珠還想要賠償呢，忍著火說，「我家沒錢。」
「那好說。」
王翠花冷笑，「我這人脾氣不好，要不到實質性的好處，只能去你們學校找你們校領導，出掉心口這股惡氣了。」
「……」
陳寶珠瞬間變臉。
趙金寶一看就是趙立民的兒子，王翠花要帶著趙金寶去學校鬧，趙立民拋妻棄子騙婚的罪名是跑不掉了。
真鬧大了，受處分都是輕的，恐怕連工作都要丟。
她也要跟著被人恥笑。
怪不得趙立民被王翠花拿捏了。
得知王翠花要5000塊賠償，陳寶珠差點暈過去，可她心裡明白，這個錢趙立民必須掏，否則丟了工作，他的大學就白上了，前途也全毀了。
可家裡沒錢。
要賠錢給王翠花，就要出去借。
作為兩口子。
趙立民借的錢，她也要跟著還。
可她明明也是被騙的人，憑啥幫著跟趙立民一起還這個錢？陳寶珠咽不下這口氣，她瞪著趙立民，「離婚！趙立民我要跟你離婚！」
這狗屁日子誰愛過誰過。
陳寶珠推開趙立民，哭著從招待所跑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