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慶節放兩天假。
好像整個城市的人都涌到中央大街來了。
放眼望去。
密密麻麻全是黑壓壓的人頭。
全家人別說午飯,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,馬不停蹄地忙活了五六個小時,趙夏枝送雞蛋糕和生日蛋糕出來,眼尖地瞧見了秦欣。
秦欣國慶節也休息。
趙夏枝趕緊喊她進來幫忙。
多個人,張桂英終於能直起腰喘口氣。隔壁的二毛和秤砣撐不住了,到了飯點,滷肉店的生意眼瞧著比點心店好了。
幾人也忙的不行了,紛紛開始搖人幫忙。
二毛媽和二毛妹妹都來了。
所有人一直忙活到下午兩點半,堆成小山的雞蛋糕都快空了,滷肉也見了底,就連最不受待見的鹵大腸和鹵豬蹄都快賣空了。
好在張桂英早有準備。
後院處理好的肉夠多,四口大鍋里的鹵貨撈出來,張桂英又開始鹵新的,八個烤爐更是一分鐘都沒停下來過。
到了下午四點。
第二波人流又來了。
等第二波人流忙活完,已經晚上九點多了。
所有人都鬆了口氣。
林向陽看沒這麼忙了,跟張桂英說了一聲就要回家,張桂英哪能讓他白幫忙,用油紙包了兩個豬蹄,又包了點豬肉頭和雞蛋糕,讓林向陽帶回去吃。
「今天太忙了顧不上,等這兩天忙完去阿姨家吃飯,阿姨給你做好吃的。」
「那我可不客氣了。」
林向陽嘿嘿笑,「從小到大,我最饞張阿姨做的那口飯了。」
跟趙秉和趙秋枝打了招呼,林向陽又去後院跟趙夏枝打了聲招呼,趙夏枝正戴著厚手套,把烤好的雞蛋糕從烤爐里拉出來。
烤盤和雞蛋糕加起來十來斤重。
這活趙夏枝已經干一天一夜了,累的胳膊都顫抖了。林向陽見狀,趕緊戴上厚手套搭了把手,把整個托盤放到帶滾輪的貨架上。
「謝謝啊,向陽哥。」
「謝啥。」
趙夏枝忙活了一整天,這會兒不說蓬頭垢面也差不多,她頭髮有點亂了,白皙的小臉被烤爐熏的紅彤彤的,像兩個夏光蘋果。
但她眼睛很亮。
像兩團火焰,釋放著旺盛的生命力。
林向陽沒忍住多看了她兩眼。
「向陽哥我臉上有花?」
「額,沒有。」
林向陽突然想起上次老媽讓他追趙夏枝那些話,突然就有點不自在,輕咳一聲說,「我要回去了,過來跟你打個招呼。」
趙夏枝點點頭,「向陽哥你路上注意安全。」
「哎!」
林向陽走後,秦欣和二毛媽二毛妹妹也要走,張桂英誰都沒虧待,每個人都給提了一兜子東西。
二毛心細,怕秦欣一個女孩子大晚上不安全,讓他媽跟他妹先把秦欣送回家再回去。
秦欣還有點捨不得。
她今天都沒來得及跟夏枝說幾句話……要不是為了幫她,夏枝也不會得罪余成,丟了肥皂廠的工作,秦欣每次想起來心裡都很難過。
秦欣跟趙夏枝說了幾句話才走。
二毛媽和二毛妹妹送她回家,順著秦欣指的路來到政府大院,二毛媽很震驚,「秦欣,你家住這裡啊?」
「嗯,謝謝阿姨送我回家。」
秦欣道了謝,禮貌地跟兩人揮手道別。
目送二毛媽和二毛妹妹離開,秦欣推著自行車正要進大院,一輛亮著光的摩托車轟鳴著在竄出來。
「堂哥,你上哪兒去?」
秦堯瞧見秦欣猛地捏住剎車,「我上哪兒?我當然是去找你,大伯和大伯母說你一早就出門了,到現在還沒回家,急得都要給公安局長打電話了。」
飛快紮好摩托車。
秦堯上上下下把秦欣打量了一遍,確定她沒出事才鬆口氣,得知秦欣去朋友家的鋪子上幫忙了,秦堯氣壞了,「去幫忙你也讓人捎個信回來啊,這麼晚不回家,大伯跟大伯母多擔心啊,趕緊跟我回家。」
「知道了,哥你好囉嗦啊,怪不得找不到對象。」
秦堯直翻白眼,推著摩托車跟秦欣並肩往回走,「我那是不想找,之前有個女的為了嫁給我,都扒自己衣服逼我就範了,還好我反應快,要不老哥已經栽了。」
秦欣才不信呢。
撇撇嘴當秦堯在吹牛。
秦堯伸手戳她腦袋,「你年齡小,不知道外頭人心有多壞,那女的知道我家的條件才投懷送抱的。你在外頭交朋友的時候千萬要注意這一點,別傻乎乎的啥都往外說。」
「我又不傻。」
秦堯又問她,「那個余成又來糾纏你了沒?」
秦欣搖頭。
秦堯放心了些,又沒好氣地說,「你也是傻,那個余成長那鳥樣,你還差點同意跟他處對象,你咋想的?這要結了婚,夜裡一覺睡醒,不把自己嚇死過去啊。」
「……」
秦欣低著頭不吭聲了。
她這麼胖,別人不嫌棄她就好了,哪有她挑別人的份?
秦堯揉揉她的腦袋,「自卑個啥?你不就胖了點嗎,白白胖胖的多有福氣?以後不許找蛤蟆精了。」
「哦。」
「那隻蛤蟆精再敢來找你,就跟哥說,哥去套他麻袋揍死他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……
趙夏枝要累癱了。
她一天一夜沒睡了,這會兒感覺眼皮重的都不是自己的了,但鋪子裡的生日蛋糕和雞蛋糕全賣空了,她今天晚上還要加班加點地備貨。
要不然明天鋪子裡都沒東西賣了。
趙學義幾個人也是一樣,滷肉全賣空了,現在就得去肉聯廠去拉肉回來處理。
可人不睡覺咋行?
這樣下去錢掙了,人也要猝死了。
張桂英果斷決定招人。
趙學義嗓子都啞了,猛地灌了一搪瓷杯溫水,「臨時上哪兒招人去啊,這天都黑成啥樣了。」
「……」
張桂英腦袋裡冒出倆人。
她心裡猶豫半天,看滿後院人都累的眼發直,到底還是嘆口氣,「老五,你去你二叔家找你二嬸和小偉,他倆不是沒工作嗎,你問問他倆願不願意來店裡工作,他倆要願意,讓他們現在就過來上夜班。」
趙學義驚了。
自從兩年前他奶把夏枝和罐頭廠廠長的兒子關一個屋,他媽拿刀攆了老太太兩條街後,媽就跟二叔家斷絕來往了。
這是……
要破冰?
趙學義跟趙秉和對視一眼,父子倆眼底全都是驚喜,趙學義生怕老媽反悔,抓起自行車就趕緊去喊人了。
大半個小時後。
高金花衝進店鋪後院,瞧見張桂英就繃不住了,紅著眼圈哽咽著喊了聲嫂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