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桂英鼻子也有點酸。
她心裡跟打翻的醬料瓶一樣，啥滋味都有，輕輕拍拍高金花的背，「都能當奶的年紀了，還跟年輕的時候一樣沒出息，碰到點事兒就知道哭，也不怕孩子們瞧見了笑話。」
「我就哭。」
高金花把眼淚全抹張桂英衣服上，「誰讓你兩年不理我的，你都不知道我和趙秉義這兩年心裡有多難受。」
「就你難受啊，你當我不難受？」
高金花罵道，「都怪媽那個老殼子，黃土都埋到嗓子眼了還不消停，別人都是妯娌不和，婆婆頭疼兩邊勸，媽倒好，生怕攪不散咱兩家一樣。」
張桂英也罵，「黑心肝的老婆子，要不是趙秉和，老娘看她一眼都嫌棄。」
高金花大吐苦水。
跟張桂英吐槽趙老太的奇葩行為。
倆人你一句我一句，好像又回到年輕時，一起背後蛐蛐婆婆的時候。
感情瞬間拉近。
等高金花哭完，兩年的隔閡已經全不見了。
為了防止趙老太再作妖，張桂英跟高金花說，「明早上下班，你回家跟老太太說，就說你跟小偉現在在我這工作，她再敢不老實，我就開除你倆。」
「這主意好！」
高金花眼睛一亮，「這幾年全靠秉義跟大偉掙錢養家，老太太早就心疼死了，她巴不得我跟小偉出來工作給秉義減輕負擔呢。」
「知道你給我倆開這麼高的工資，她肯定老老實實不敢作妖。她要敢作妖，你就揍趙秉義，老太太最心疼趙秉義，揍他最有用。她要還不老實，嫂子你就連大偉和小偉一起揍，保證老太太屁都不敢多放一個。」
「……」
這是親媳婦，親媽啊！
心結解開。
張桂英安排高金花跟趙夏枝學做雞蛋糕去了，她自己心情也不錯，去鋪子前面找趙秋枝，這個點中央大街已經沒啥人了。
來買東西的都是附近的居民和商戶。
桃酥蛋卷啥的早空了，雞蛋糕也所剩無幾了，零零星星也沒幾個人了，張桂英看著已經晚上十點了，乾脆讓趙秋枝關了門。
裝修的時候，張桂英讓人把牆全砸了換成玻璃牆，又怕玻璃門不安全，特意在玻璃門外面做了一層捲簾門。
這個時候的捲簾門都是手動的，本來是作為車庫門引入國內市場的，用在鋪子上還是比較少見的。
張桂英這個門在周圍也是獨一份的。
關上門。
張桂英讓趙秋枝把今天收的錢拿出來，收錢的木箱子裝的滿滿的。
張桂英雙眼放光。
趙秋枝作為收錢找錢的人，早就已經震驚過幾百回了，「媽，咱家好像……真要發財了啊。」
「快！快跟我一起數數！」
母女倆搬了倆小板凳，坐在箱子邊給錢分類，大團結跟大團結放一起，五元跟五元放一起，貳元跟貳元放一起，一元和一元放一起。
歸類完畢開始數。
光是大團結就有221張，2210塊！
五元貳元一元加起來，有2732塊！
幾毛的零錢很少，加起來也就53塊錢。
去掉提前準備的500塊零錢，今天點心鋪的營業額高達4495塊錢！
「嘶！」
趙秉和不知道啥時候來的，瞧見張桂英寫在帳本上的數字，倒抽一口涼氣，「娘噯，我的親娘噯！」
「別吵！」
張桂英計算了一下，刨除所有的成本，今天大概盈利2900塊錢左右，點心鋪是她和趙夏枝合夥的生意，約定好五五分帳。
也就是說。
今天一天。
張桂英進帳接近1450塊左右。
趙秉和要暈過去了，纏著聲音說，「我不是在做夢吧？」
張桂英在他腰上用力擰了一圈，趙秉和疼的呲牙咧嘴，原地亂蹦，「疼疼疼，知道不是做夢了，媳婦你快撒手！」
趙秉和揉著腰，兩眼發直聲音發顫，「一天1450，十天就是14500，一個月是多少？媽啊，我都不會算帳了。」
張桂英正激動呢，聽到趙秉和的話，翻著白眼給他潑了盆冷水，「你想啥呢？國慶節都放假了，中央大街這邊人流多，一天才有這麼多錢。過了明天工人都上班了，生意就沒這麼好了。」
「有兩天也很厲害了啊。」
趙秉和特別知足，一天淨掙一千多是啥概念？換成三個月前他上班的時候，做夢都不敢這麼做。
親母女明算帳。
張桂英把帳目一筆筆記上，等月底好跟趙夏枝分錢。
記好帳又把趙學義幾個人喊來，讓他們仨先把滷肉鋪今天的營業額數出來。
忙活了一天一夜，三個人也特別想知道掙了多少錢，立刻去滷肉鋪把裝錢的木箱子抱來了。
打開箱子。
秤砣和二毛眼睛都直了。
三個人學歷太低，有時候數錢都數不明白，張桂英看他們三個費勁巴拉的，嫌棄的不得了，「起開起開，等你們三個數完，兩個小時都過去了，去去去，老娘親自數。」
「……」
秤砣一秒跳起來，把屁股底下的板凳讓給張桂英。
張桂英把錢理整齊，「這兩天忙就算了，等國慶過後，生意沒那麼忙了，你們三個必須把100以內的加減法背的滾瓜爛熟。」
二毛學前班畢業，最怕跟數字打交道了，縮縮脖子，「張阿姨，老大負責收錢找錢，讓老大背就行了，我跟秤砣就不用了吧？」
秤砣立刻補充，「張阿姨，我沒上過學，我不認識加減法，加減法也不認識我啊。」
「必須學！」
張桂英給三人下了死命令，「趙學義要有點啥事兒不來鋪子上，你們倆不會算帳，收錢找錢慢吞吞的，客人能等嗎？你們仨都得學！」
「……」
倆人頭都大了。
他倆寧可干體力活，都不想學算術。
但張阿姨都發話了。
二毛咬牙，「我學！」
秤砣哭喪著臉，「我也學！」
二年級畢業的趙學義優越感瞬間爆棚，呲著牙嘿嘿笑，「學吧學吧，有不會的來問哥，哥教你們哈。」
張桂英罵道，「你笑啥？以為自己會100以內的加減法就不用學習了？你以為做生意100以內的加減法就夠用了？乘法口訣給老娘背起來，一個星期後老娘要抽查，背錯一個扣十塊錢！」
「媽！！」
趙學義喊的撕心裂肺，「你這是要兒子的命啊！我不行，我做不到，我小時候就是背不會乘法口訣，才抱著小板凳輟學回家的啊！！」
張桂英一個眼神射過來。
趙學義一秒收了聲音，縮在趙秉和身後嚶嚶嚶哭起來，試圖學年輕時候的老爸，用美男落淚這一招讓他媽心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