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堯臉色陰冷。
發癲的宋明玉被他話里的狠勁兒嚇到了。
李淑芬氣急敗壞地拉了把宋明玉，壓著聲音說，「你瘋了？都鬧成這樣了，你嫁進秦家能落到啥好？關起門過日子，人家一家子擰成一股繩，想咋拿捏你咋拿捏你，你這不是送上門找虐嗎。」
「……」
宋明玉打個哆嗦，瞬間清醒了。
她忘了，秦堯從來都是個狠角色，他可不像趙進忠，三言兩語就能哄的他對自己死心塌地。
她要真嫁進秦家。
秦堯是真的會整死她。
到時候她求救都找不到地方。
想清楚後，宋明玉立刻改了主意，「我不嫁了，我要錢。」
秦堯嗤笑一聲，倒是秦母鬆了口氣，比起這麼個禍害兒媳婦，她寧可賠錢，「你開個價。」
「五萬！」
「多少？」
秦母震驚又錯愕，五萬塊錢都夠買這女人全家的命了，她脫口而出，「你瘋了？你一個子宮值這麼多錢嗎？」
「你買的不是我的子宮，是你兒子的命，劃不划算你自己掂量去吧。」
「……」
秦母氣的發抖。
他們家條件是不錯，這些年也攢了些積蓄，可她跟秦父都是拿死工資的人，上哪兒弄五萬塊錢？
她知道宋明玉貪心，但沒想到她能貪到這份上。
秦母想跟她討價還價，被秦父拉住了，秦父對她搖搖頭，上前兩步親自跟宋明玉談，「宋同志，我們家願意賠償，但五萬塊錢肯定是拿不出來的。」
「那就沒啥好談的了。」
秦父冷靜道，「賭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，既然要和談，咱們雙方就拿出和談的態度，你漫天要價，我坐地還錢，這樣來回拉扯，沒有任何意義。」
宋明玉閉著眼拒絕交流。
秦父依舊冷靜，「今天的事，認真算起來，責任並不全在我家，你去我家尋釁滋事在先，也是你先動手推的我愛人，秦堯為了保護他媽，才失手推了你，造成對你身體的傷害。」
宋明玉猛地睜眼，氣憤道，「你想推卸責任？」
「並不是。」
秦父是懂法的，搖搖頭說，「故意傷害罪，著重是『故意』兩個字，但秦堯推你，主觀上不是傷害你，所以故意傷害罪是不成立的，秦堯這個情況，頂多算過失傷人。」
宋明玉懵了。
不止宋明玉，宋家全家都懵了。
秦父給幾人普法，「你失去子宮，是喪失了器官能力，屬於重傷。按照法律規定，過失傷害他人致人重傷的，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，也就是說……就算你報警，秦堯去坐牢，也就是三年的刑期，你想像中的打靶吃花生米是不可能的。」
「這不可能！」
宋明玉接受不了這個事實，「我孩子沒了，秦堯這不算殺人嗎？」
秦父一步步瓦解宋明玉的心理防線，「法律規定，孩子出生前沒有脫離母體，不能獨立享有民事權利。」
「說人話！」
「簡單來說，沒出生的孩子不算人。」
「……」
宋明玉懷疑秦父在騙她。
秦父目光坦蕩，「你要不信，可以讓你父母去找律師諮詢，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。」
宋明玉徹底懵了。
她跟秦家要這麼多錢，就是篤定秦家就秦堯一個兒子，捨不得秦堯丟命，可搞了半天，對她造成了這麼大的傷害，竟然只需要坐三年牢？
這太不公平了！
可這種問問律師就知道的事，秦父根本沒必要騙她。
宋明玉被打擊到了。
秦父幾句話掌控了局面，「宋同志，五萬塊錢我們家確實拿不出來，如果你咬死要這麼多錢，那我寧可送秦堯去改造。」
秦母急了。
她想說話，秦堯對她搖搖頭，秦母提著心閉上嘴。
秦父話鋒一轉，「但你要想清楚了，如果我兒子去改造了，所謂的賠償，可就一分都沒有了。」
「……」
病房瞬間安靜。
這回輪到宋北平和李淑芬著急了，如果只坐三年牢，跟秦家結死仇根本不划算，李淑芬輕輕推了宋明玉一把，對她使個眼色。
宋明玉不甘心地降低了賠償金，「那我要三萬，不能再低了！」
「三萬我家也拿不出來。」
宋明玉怒了，「你們根本就沒有和談的誠意！」
「沒有和談的誠意，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。」三萬塊錢秦家咬咬牙出的起，但秦父不想便宜宋明玉，談判主打的就是一個心理戰，宋明玉態度已經鬆動，那就說明事情還有轉機。
秦父先是叫窮，「三萬塊錢不是小數目，我們家條件只比普通家庭強一點，這麼多錢實在是無能為力。」
話落態度又強硬起來，「我們家確實著急和解，但在我看來，你們家比我家更需要和解。」
不等宋家人疑惑。
秦父就自顧自繼續說了，「宋同志流產的事情，你愛人還不知道吧？你愛人要知道你懷著孕去我家找秦堯要名分，還在我家流了產，他還能繼續跟你過日子嗎？」
「據我所知，你愛人非常愛你，之前你和秦堯在舞廳的事情傳出去，他還是義無反顧地跟你結了婚。離了這麼個男人，恐怕你以後都找不到對你這麼好的人了，你已經不能生育了，再失去這麼個愛人，以後恐怕只能給別人當後媽了。」
「你甘心嗎？」
秦父說，「拿著我家賠的錢，給別的男人養孩子，關鍵是孩子大了，還不一定孝順你。」
「……」
宋明玉紅了眼睛。
她才不幹這種虧本的買賣。
秦父是個老狐狸，一眼看穿了宋明玉的情緒，「不能生育的兩口子多了去了，與其二婚給別的男人養孩子，不如跟你愛人領養個孩子，你愛人這麼疼你，一定會同意的。」
分析完利弊。
秦父直截了當地擺出自己的底線，「我們家最多賠你一萬塊錢，但我可以跟你保證，和解後，絕對不告訴你愛人你流產的真實原因。另外，你哥在酒廠的工作，也會得到相應的調整。」
一萬？
宋明玉接受不了，「不行，最少兩萬，少了兩萬就不談！」
秦父給秦堯使個眼色。
秦堯一秒領悟，他掙脫秦母的手，憤怒道，「爸，你別跟他們談了，宋明玉就是個吸血的螞蝗！我現在就去自首，不就是三年嗎，我寧可坐三年牢，也不便宜這賤人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