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一摸。
臉上一片刺痛，肯定是破了皮。
胖嫂懵了兩秒才回神，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林老太，一顆心像是被人丟進冰窖里，比林永康要跟她離婚還心寒。
「媽，你撓我？」
林老太起先有些心虛，瞧見林永康腫脹的臉，又理直氣壯起來，「誰讓你打永康的，你看你把他打成啥樣了。」
「他不該打嗎？」
「那你也不該下這麼重的手。」
「……」
胖嫂看著林老太。
突然覺得這些年的真心全餵了狗。
結婚這些年，胖嫂一直把公婆當成最敬重的長輩，結婚後公婆說年紀大了，干不動了，她就主動承擔起家裡的責任，大活小活再沒讓老兩口乾過。
林永健到說親年齡。
公婆說他們沒本事給林永健蓋房子娶媳婦，她跟林永康就把家裡所有的積蓄拿出來，給老二在村里蓋了房子。
林永健結婚沒多久。
公婆突然說要跟老二兩口子生活，說是一起生活，實際上就是要幫老二兩口子帶孩子。胖嫂也沒有反對，她覺得林永健和孟梅都沒有正式工作，老兩口多幫襯點是應該的。
逢年過節。
她該給的孝敬，該買的衣服從來沒斷過。
林永康用一半工資貼補老兩口，她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二十多年。
她跟公婆雖然有些小摩擦，但從來沒紅過臉。
她以為自己的付出，公婆都看在眼裡。林永康搞破鞋，她以為公婆就算不站在她這邊，也會保持中立。
可這一爪子，撓掉了胖嫂所有的幻想。
原來所謂的和諧都是假象，一旦她跟林永康站在對立面，公婆就會毫不猶豫，不分對錯地站在林永康那邊。
兒子永遠是兒子。
而她。
永遠是那個外人。
心寒過後湧上心頭的是強烈的滔天怒火，胖嫂有種被人騙了幾十年的憤怒！
她想打人！
她不能打林老頭和林老太，打了公婆，她有理也成沒理了，可心頭這口惡氣不發泄出來，她會憋死。
暴怒下，胖嫂一腳踹翻輪椅，她憤怒咆哮，「不過了！這狗屁日子老娘不過了！林永康你不是要離婚嗎！離！誰不離誰踏馬是孫子！」
「啊，劉玉芬你個瘋婆娘！」
林永康腦袋砸在地上， 疼得發出一聲慘叫，林老太本來還想忍著，聽胖嫂嚷嚷著要離婚，頓時忍不住了。
大罵一聲，跳起來就要打胖嫂。
張桂英眼疾手快地把人拽住，林老太打不到胖嫂就要打張桂英。
張桂英才不慣著她，捏住林老太乾癟的手腕，「你是胖嫂婆婆，可不是老娘婆婆，你敢動老娘一下，看老娘扇不歪你的老臉！」
「……」
張桂英凶名在外。
林老太這一巴掌硬是沒敢往下落，氣急敗壞地罵張桂英，「這是我們家的事，跟你有啥關係，張桂英你少多管閒事！」
「老娘這叫學習雷鋒好榜樣，路見不平拔手相助，你懂個屁！」
「你，你……」
「你啥你，欺軟怕硬的東西，都是搞破鞋，林永健揍孟梅的時候咋沒見你攔著？你敢撓胖嫂，不就是覺得她好欺負嗎。」
「我，我……」
「我啥我，養不教父之過，把林永康教育成這鳥樣，你跟林老頭還好意思叭叭，老娘要是你，早就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省得丟人現眼了！」
「……」
林老太打不過又噴不過，氣的嘴皮子哆嗦。
氣急攻心下，老太太腿一軟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捂著心口徹底失去戰鬥力。
張桂英罵爽了，立刻叉著腰轉向林老頭，「老東西，來戰啊！」
林老頭，「……」
等林向陽接到消息，火急火燎地從單位趕回來，場面已經被張桂英控制住了。
瞧見林向陽回來，胖嫂立刻表態，「向陽，媽想好了，這破日子老娘不過了！離婚，明天就離！」
「好！」
這話正合了林永康的意，他嘴巴艱難地發出聲音，含糊不清地說，「這是你說的，你可，別……反悔。」
林向陽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啥。
但看他爸臉腫成豬頭，再看他媽臉上的指甲印，再結合現場所有人的反應，也差不多猜的八九不離十了。
胖嫂能想通，林向陽替她高興。
他走南闖北，見過不少人和事，在大城市裡，離婚根本不是啥稀罕事。
他爸媽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了。
不離婚也不耽誤他爸在外面瞎搞，既然這樣還不如離了，他爸去追求他所謂的幸福，他媽也不用再替他盡孝，承擔婚姻里的責任。
林向陽也沒勸，點點頭說，「行，那就商量商量細節，沒問題的話，明天就去民政局把離婚證領了。」
「……」
真離啊。
鄰居們恍恍惚惚。
短短几天，村里兩對夫妻離婚，雖然都是有原因的……但，但這是離婚啊，咋能輕易離婚呢？
鄰居們的思想受到了重創。
人家要商量離婚細節，他們這些外人在場就不太合適了。
眾人對視一眼，很有眼力見地走了。
張桂英是最後走的，走之前湊到胖嫂耳邊小聲說，「別的東西咋分都行，這房子你可不能讓。咱倆吵半輩子了，你要當了逃兵，老娘就當你認輸了！」
「……」
她才不認輸！
胖嫂燃起熊熊鬥志，「你休想擺脫我，老娘要留在這跟你斗一輩子！」
「那你也得有本事留下。」
張桂英激了胖嫂一下，只要能保住房子，再熬幾年等到拆遷，胖嫂的後半輩子就算有著落了。
胖嫂還真就吃激將法這一套。
所有人離開後，她氣勢洶洶地瞪著林永康，「離婚可以， 這房子必須歸我！」
都鬧到離婚了，林老太也沒啥顧忌了，扯著嗓子喊起來，「房子歸你我兒子住哪兒？」
「關我屁事！」
「你……」
林老太堅決不同意，「你想都別想，這是水光村，是老林家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。這房子的宅基地也是我們老林家的，你憑啥分我們老林家的房子！」
「憑啥？就憑這房子是結婚後，我跟林永康一起掙錢蓋的！」
「你蓋的咋了？」
林老太耍無賴，「你嫁到我們家，就是我們老林家的人，你掙的錢也是我們家的，花在我們家不是應該的？」
「想分我們家的房子，除非我死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