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砸的是張桂英從牛鐵柱那買的院子。
牛鐵柱家的房子跟張桂英家一樣，都是五間正屋帶灶屋的格局，張桂英買下來之後，把堂屋和灶屋都改成了睡覺的屋。
還額外在樓上加蓋了五間屋。
家裡人忙生意。
房子出租上就沒咋用心。
所以到現在，十間屋子就租了兩間出去，一間是來城裡務工的年輕小伙租的，另一間是一對年輕小夫妻，帶著個生病的兒子租的。
據小夫妻說。
昨天後半夜聽到外頭有動靜，但沒敢起來查看，天亮之後起來一看，木質大門被撬開，上面還被潑了尿，又臭又噁心。
租客有點害怕。
趕緊找到張桂英這，委婉表示擔心，「張阿姨，我們家孩子哮喘，不能受驚嚇，這房子我們是不敢住了……」
年輕小伙就直接多了，「我們想搬家，但房租跟押金你得退給我們。」
「……」
張桂英氣得牙痒痒。
這破事兒，她一聽就知道是誰幹的。
牛鐵網跟他兒子牛建設！
她從牛鐵柱家買了這房子之後，牛鐵網一家就不停作妖，先是撒潑打滾耍無賴，又是賴著房子不肯搬。
張桂英要報警了，才不情不願地從房子裡搬走。
這一家子倒是沒搬遠，就在村里租了房子，之前工人們加蓋房子的時候，工頭就說牛鐵網一家子經常在房子附近亂晃。
晃完之後。
要麼斷了幾塊磚，要麼裂了幾片瓦。
東西不值錢，但特別噁心人，所有人都知道是牛家人幹的，但牛家人很小心，一次都沒被抓過現行。
後來工頭沒辦法，就把磚瓦都挪到了院子裡。
牛家人這才沒了動靜。
張桂英以為他們消停了，沒想到在這等著她呢。
嚇跑她的租客，讓她的房子租不出去，既能耽誤她的時間，又能給她添堵……純純噁心人來的。
張桂英都氣笑了。
是她的錯！
之前開鋪子太忙，沒功夫搭理這些陰溝里的老鼠，竟然讓他們以為老虎變成貓了。
「肯定是牛鐵網一家子乾的！」
趙秉和也火大了，袖子一擼，「老五，跟我去一趟牛家在村里租的房子！丫的，今天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，還以為咱們家的人是好欺負的呢。」
「好！」
趙學義現在指哪打哪，聽說要干架， 二話不說就去找棍子了。
張桂英及時喊住兩人，「你們倆幹啥呢？咱們家都是文明人，打打殺殺的像啥樣子？再說了，店裡今天不去了？咱三個都不去，店裡哪忙活的過來？他們家的人配咱們不管生意，耗時間跟他們扯皮嗎？」
「那就不管了？」趙學義狐疑地看著張桂英，這不是老媽的作風啊。
「當然管！」
張桂英冷笑，「不管他們下次還敢這麼幹，時間久了咱們的房子還能租的出去嗎？癩蛤蟆不咬人純踏馬膈應人。」
「那咱咋辦？」
張桂英沒回答趙學義，她先是同意了租客的退租要求，然後扭頭跟趙秉和說，「你去多寫幾個招租GG，在附近幾個大廠的電線桿上多貼幾張，就說咱家這套房子招租，前三個月免費。」
「哪家人抓到作亂的小偷小摸，再額外免三個月的房租！」
這個時候去找牛家人，他們也不會承認，在那掰扯半天根本沒有意義。張桂英可不像牛家人這麼閒，她的時間都是錢，半點都捨不得浪費在那些人身上。
張桂英現在不缺錢。
她寧可犧牲點房租，借租客的力對付牛家人。
免三個月租金？
三個月租金對張桂英來說不算啥，但對打工人來說，卻是整整一個月的工資。
而且聽房東阿姨的話。
幹壞事的人他們是認識的，膽子也不大的樣子。
本來要退租的小夫妻挪不動腳了，小夫妻男的叫董新，女的叫尚英，兩口子帶著個生病的孩子剛來城裡不久。
聽說免租，尚英抱著孩子又折了回來，不好意思地開口，「張阿姨，您這房子免租……那我跟我男人可以不搬走了嗎？」
占人便宜，尚英臉都臊紅了，她連忙說，「我們會幫您好好看護房子，也會幫您抓小偷的。」
「……」
張桂英看了眼尚英懷裡的孩子。
男孩已經六歲，身體很瘦弱，依偎在媽媽肩膀，時不時咳嗽幾句，呼吸的時候像個拉風的破風箱，餘音很長，聽著就很難受。
租房子的時候錢英就主動說了，這孩子有哮喘病。
哮喘是慢性病。
家裡的老人覺得這孩子養不活，勸小兩口把孩子丟了重新生一個，小兩口不願意，可家裡老人逼的太緊，實在沒辦法就帶著孩子來了城裡。
想著邊掙錢，邊給孩子治病。
張桂英嘆氣。
反正免租，租給誰不是租？
都不容易。
張桂英點點頭，「那你們接著住吧。」
「謝謝張阿姨。」
大門被潑了尿，很臭也很噁心，木頭做的門，沖洗都費勁，張桂英乾脆找人把木門拆扔掉，又讓趙學義去市場買了扇對開的鐵鑄大門。
換個門，足足花了張桂英200塊錢！
張桂英心疼壞了。
咬著牙氣憤地說，「害老娘花這麼多錢換門，王八蛋最好別讓老娘抓住，否則老娘訛死他們！」
罵人也不能耽誤掙錢。
尚英帶孩子沒法上班，張桂英讓她幫忙盯著換門的進度，就跟趙秉和騎車去店裡上班了。
……
巷尾。
牛鐵網知道張桂英不是吃虧的人。
他一大早就在家等著，等張桂英上門罵架，反正張桂英沒有證據是他家人幹的，牛鐵網連咋罵回去都想好了。
可他等啊等等啊等，從早上等到中午，也沒見張桂英上門。
「人呢？」
牛鐵網坐不住了，讓他媳婦兒出去看看情況，他媳婦兒很快就回來了，得意洋洋地說，「張桂英一家子都去店裡上班了，咱家那房子的門換了，讓張桂英換成鐵的了，瞧著得花不少錢呢！活該！誰讓她別人的房子不買，非買咱家房的！」
「張桂英竟然能吃這個虧？」
牛鐵網媳婦兒罵道，「她沒有證據哪敢來咱家鬧，只能吃這個啞巴虧了！」
也是！
牛鐵網點點頭說，「房子租不出去她就該著急了，到時候咱出低價再把房子買回來。」
「買回來恐怕不容易，租客都沒搬走呢。」
「這樣都不搬走？」
牛鐵網媳婦也很迷惑，「誰知道張桂英咋跟他們說的，反正是沒搬。」
「……」
牛鐵網沉了臉。
不搬走他以後咋把房子買回來？
看來還得再添一把火。
當天後半夜，牛鐵網帶著兒子牛建設，提著一桶糞便，貓著腰鬼鬼祟祟又去了房子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