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咔!」
病房門從外面打開。
趙學義帶著張永豐進病房的時候,聽到的就是這麼一句。
他瞪大眼。
文明?
誰文明?
他媽?
我滴親娘哎。
他爸認真的嗎?
這也沒讀過幾天書,咋就把眼睛用壞了?
他媽跟文明這倆字兒沾邊嗎,這就是傳說中的情人眼裡出,出,出啥屎來著?
趙學義還沒想明白,就被身後嫌礙事的張永豐擠開了。
張永豐大步進病房,正要問水燕生啥病了,一抬頭就瞧見張桂英的雞窩頭和被撓了一道血印子的臉。
「又跟誰干架了?」
「你老婆。」
「……」
張永豐眼皮一跳,看了眼病床上的水燕,「因為水燕?」
「對!」
「到底咋回事?」
張桂英看了趙學義一個眼神,趙學義收到指示,立刻掏出降壓藥,屁顛屁顛地雙手捧上送過來。
「哥你先把降壓藥吃了。」
「……」
張永豐吸口氣。
他倒出兩片藥,沒就水,就那麼生吞了,「行了,說吧。」
「別急,等藥效發揮了再說。」
「……」
張永豐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他整個人坐立不安,在病房裡打了半個小時的轉,從來沒感覺時間這麼漫長過。
「好了,到底發生啥事了你說吧,我做好心理準備了。」
「……」
張桂英看了眼掛鍾。
覺得時間差不多了,讓趙學義拿著速效救心丸在旁邊隨時準備著。
然後把早上在劉家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。
她隱瞞了找人盯著林蘭芝的事兒。
只說聽說張水紅不行了,她跟趙秉和跟著過去探病,來到劉家發現情況不對,就踹門進院了。
張永豐聽到林蘭芝截走水燕就覺得不對。
水紅要真不行了。
林蘭芝哪有功夫去找水燕?
她肯定收到消息第一時間就趕過去了。
就算是通知見最後一面,她也不會親自去,肯定寸步不離地守著水紅,讓劉國強找人來通知。
退一萬步來說。
就算是通知,也該先通知他這個當爸的,咋會專門去通知水燕?
聽到桂英趕到。
劉國強正在試圖侵犯水燕,張永豐氣的臉色鐵青,「畜生!老子現在就去剁了那畜生!」
張桂英拉住他,「人已經送進派出所了。」
「該報警!」
張永豐咬牙切齒,「那畜生該死!」
罵完張永豐就覺得不對。
林蘭芝處心積慮地把水燕騙走,之後就有了劉國強試圖侵犯水燕,他的呼吸漸漸急促,雙眼也開始充血。
「林蘭芝也參與了?不!還有水紅,她們倆都參與了是不是?」
「是!」
張永豐低吼,「她們瘋了嗎,她們到底想幹啥啊!」
「她們給水燕下了迷藥,想事成之後把事情鬧大,說是水燕勾引劉國強,水燕不承認也沒關係,林蘭芝這個親媽會出來捶死她,說她對姐夫早就有異心。」
「逼著水燕給倆孩子當後媽還不算,還要把髒水都潑水燕身上,讓她婚後也沒法做人,只能給劉家當牛做馬。」
「……」
生而為人!
咋會有人這麼惡毒!
張永豐手指發抖,緊接著是手臂和全身,他渾身都在哆嗦。
嚇得趙學義趕緊往他嘴裡倒了幾顆救心丸。
張永豐緩過勁,捶著牆咆哮,「她咋能這麼對水燕!從小她就偏心,我想著十個手指頭有長短,孩子多了一碗水端不平也正常。可她現在要害水燕啊,她到底有多恨水燕,這踏馬是親媽能幹出來的事兒嗎?」
「是啊。」
張桂英暗示道,「親媽咋會這麼對自己的孩子呢?」
憤怒中的張永豐沒聽出來。
得知林蘭芝和張水紅也被公安抓走,張永豐一邊覺得她們活該,一邊又控制不住地擔心。
他扭頭看著病床上的張水燕。
水燕緊張地抓著被子,枕頭上濕了一大片。
張永豐的怒火瞬間就轉變成心疼。
水燕有啥錯?
她追究責任也只是想保護自己啊。
張永豐坐到床沿,緊緊握住水燕的手,「閨女你沒錯,錯的是她們!」
「爸……」
張永豐咬著牙說,「她們被抓是因為她們做了觸犯法律的事,不是因為你……法院該咋判就咋判!」
「……」
張水燕終於壓制不住,撲到張永豐懷裡委屈地大哭起來,「爸,我好害怕!」
「爸在呢。」
父女倆抱頭痛哭。
……
出了醫院。
張永豐又馬不停蹄地去了派出所。
水燕是受害人,追究責任沒有錯。
但他身為丈夫和父親,做不到完全撒手不管不問。
林蘭芝剛被公安審了一遍。
張永豐剛進派出所的大院,就聽到林蘭芝的哭聲。
「公安同志,我求你把我閨女放了吧,你們要抓就抓我,我閨女有嚴重的心臟病,她受不了這個罪啊。」
「我可憐的水紅啊,你的命咋這麼苦啊,都怪媽沒給你個好身體,都怪媽啊。」
「……」
張永豐站在門口。
就聽到林蘭芝嚎完之後又接著罵,「惡毒的小賤人,你姐讓你給她孩子當媽是看的起你,她把自己男人都讓給你了,你還想咋樣?」
「把親媽和重病的親姐送進派出所,老娘咋會生出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?早知道一出生老娘就該把你溺死在尿桶里!」
罵到最後成了惡毒的詛咒。
「你這種人出門就該被車撞死,走河邊就該被淹死,下雨就該被雷劈死!你這樣的人早晚有一天會遭報應,老娘等著看你的報應!」
公安忍無可忍地喝斥讓她閉嘴。
「……」
門外張永豐死死握住拳頭,額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她們害水燕。
反倒成了水燕的不是。
這是啥狗屁邏輯!
都進派出所了。
林蘭芝竟然沒有絲毫悔過之心。
這樣的人。
他找關係把她弄回家幹啥?讓她回家繼續霍霍水燕嗎!
暴怒下,張永豐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……
張桂英讓趙學義盯著派出所的動靜。
第二天趙學義就氣喘吁吁地給她帶來了一個消息——張水紅在派出所接受審問的時候受了刺激,心臟病發作,雖然公安及時把人送醫,但最終宣布搶救無效。
張水紅死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