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小時後。
張永豐怒氣沖沖地回了家。
進了家門。
他像是沒看到院子裡的張子明和張子亮，鐵青著一張臉直衝房間，沒多久屋裡就傳出噼里啪啦的響聲。
院子裡。
張子明抱著安安，「老頭子吃槍藥了？」
張子亮聳肩，「去二姑家之前還好好的，很明顯，肯定是二姑跟他說啥了。」
「去看看！」
兄弟倆跟過去。
就瞧見敞開的屋子裡，張永豐正動作粗魯地翻箱倒櫃。
半晌後。
他從箱子裡翻出了戶口本和結婚證。
兄弟倆眼皮一跳，「爸，你拿戶口本和結婚證幹啥？」
「……」
張永豐一言不發。
他把結婚證和戶口本往兜里一揣，沉著臉出了屋，跟兄弟倆擦肩而過的時候，冷冷地看了兩人一眼。
那眼神看的兄弟倆心驚肉跳。
隨後。
張永豐抓起自行車就走。
「爸，你上哪兒去啊？」
「找你媽！」
留下一句話。
張永豐騎著車像一陣風一樣就走了。
張子明眼皮狂跳，「老頭子帶著結婚證戶口本去找咱媽幹啥？」
「你說幹啥！」
張子亮著急忙慌地說，「結婚證，戶口本，咱媽，連在一起除了離婚還能幹啥？」
「該死的張桂英！該死的張水燕！肯定是她倆跟老頭子說啥了，要不然好端端的，老頭子為啥要離婚？！」
「……」
兄弟倆坐不住了。
張子明把安安丟給小廖看著，倆人一人抓了輛自行車，趕緊去追張永豐。
兄弟倆車子蹬的飛快。
很快就追上了張永豐。
「爸！」
張子明急聲說，「我媽說離婚是氣話，我姐沒了，你又向著水燕，她心裡難受才說要離婚的，你不能當真啊。」
「是啊爸。」
張子亮幫腔道，「你們這把年紀鬧離婚，不是讓人笑話嗎？」
「是不是水燕又跟你說啥了？就算大姐算計她了，可現在大姐人都沒了，她還想咋樣？
「媽生她養她，她倒好，竟然挑撥你跟我媽離婚，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閨女！」
「爸你別聽水燕的，你跟我媽過一輩子了，我媽是啥人你不知道嗎？她就是嘴硬心軟。」
這番話正戳到張永豐的痛處。
狗屁的嘴硬心軟。
他跟林蘭芝過一輩子了，現在才看清她是啥人。
他不只是眼瞎，連心都是瞎的！
張永豐本來是演的，但聽到兄弟倆給林蘭芝說話，怒火直衝天靈蓋，他朝兩人怒喝，「你們倆給我閉嘴！」
「爸……」
「滾！」
看到兄弟倆跟林建國高度相似的驢臉，張永豐心裡就窩火，他加快速度，把兄弟倆甩在後面。
……
林家。
今天家裡氛圍不好。
林蘭芝和林建國的關係，雖然全家都心知肚明，但平時大家都是裝傻充愣，今天牛英把事情鬧到明面上，表面上的和諧都沒了。
牛英跟林蘭芝一句話都不說了。
哄完這個哄那個。
牛英根本不吃他這一套，林建國說話她就冷笑，說話她再冷笑，林建國在她這吃癟，扭頭就去哄林蘭芝了。
林蘭芝倒是吃這一套。
很快就被林建國的花言巧語哄消了氣。
林老太看的眼皮直跳，小聲跟林老頭說，「這樣不行，佳麗放學回來看到了像啥樣子？明天林躍也回來……得讓蘭芝趕緊回城裡去。」
「咋說？」
林老頭愁的要死，「總不能直接攆人吧？蘭芝剛沒了閨女，又在張永豐那受了氣，咱這個時候攆她走，她肯定跟咱們離心了。」
「……」
林老太不吭聲了。
老兩口跟林建國的心態是一樣的，兩邊都不想得罪。
老兩口沒覺得林建國有問題。
相反。
覺得自己兒子有兩個家特別有本事。
林蘭芝負責搞錢，牛英負責搞教育，倆人還給他們家添了這麼多孫子孫女，老兩口每次想起來都高興的合不攏嘴。
所以雖然眼下的局面是林建國弄出來的。
但老兩口捨不得罵兒子。
於是罵起張永豐，「蘭芝回娘家，張永豐就跟沒事人一樣，也不知道來接，他到底有沒有把咱蘭芝放眼裡啊。」
林老頭也很煩，「回頭張永豐來了，你負責敲打他，我負責勸和，咱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！」
「咱林躍不是要結婚了嗎，正好趁這個機會跟張永豐要點錢，把林躍的婚事辦了，讓他念著咱們老兩口的好。」
頓了頓又小聲說，「張子明跟張子亮那倆沒出息的指望不上，以後咱老林家的門楣，還得靠林超林躍和佳麗他們兄妹仨撐起來。」
林老太認可地點頭。
正說著話，院外有了動靜。
「媽！姥，姥爺，我爸來了！」
「……」
老兩口一驚。
趕緊把林建國從屋裡喊出來。
老兩口對視一眼。
負責唱紅臉的林老頭迎了上去，負責唱白臉的林老太虎著臉坐在院裡，準備隨時發難。
張永豐氣勢洶洶地進了院。
「永豐來了……」
「起開！」
林老頭一句話沒說完，就被張永豐寒著臉推一邊去了，他老臉掛不住，立刻沉了下來。
林老太拍案而起，「張永豐，你咋跟你爸說話呢？你把蘭芝氣回娘家，我們還沒找你算帳，你倒是耍起威風了！」
「我看這日子你是不打算好好過了！」
「對！」張永豐充血的雙眼掃過三人，咬牙切齒地說，「這日子，老子本來也不打算過了！」
林建國一驚，「張永豐，你這話是啥意思？你要跟我妹離婚？」
「妹妹？」
張永豐忍無可忍，衝上去揪住林建國的領子，哐當就是一拳，「你鑽林蘭芝被窩的時候咋不說她是你妹？你踏馬跟林蘭芝生孩子的時候，咋不說她是你妹？」
桂英說了。
想咋發泄就咋發泄。
張永豐看著林建國的驢臉，想著他給自己戴了二十九年的綠帽子，哐哐又是幾拳砸過去，「哪個畜生會跟自己的妹妹干那缺德事？你踏馬別侮辱妹妹這個詞了！」
「……」
滿院子人都驚呆了。
張永豐咋會知道這些事兒？
林建國本來想還手，聽了這話心虛的眼皮瘋狂跳動，「張永豐，你說的啥狗屁話？蘭芝是我妹妹，我跟她咋可能幹那種事？這話你聽誰說的，老子現在就去撕了他的嘴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