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爸！」
秦欣嚇得猛地拔高聲音，看所有人都往這邊看過來，她表情一僵硬，慌忙擺手說沒事。
等所有人不注意這邊，她才拽著秦父的袖子說，「爸，求你了，你別搗亂了。」
「咋能叫搗亂呢，我這是成全你！」
「不要不要不要！」
秦欣腦袋搖成撥浪鼓，「現在都啥時代了，婚姻自由戀愛自由，早不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。再說了，挾恩圖報，那咱家成啥了？」
「那小子不開竅，你這樣溫水煮青蛙他啥時候能知道你的心思？」
「為啥非讓他知道？」
秦欣說，「就這樣相處不是挺好的？我喜歡他是我的事兒，跟他又沒有關係，又不是非要讓他回應。」
她低頭看著自己肥胖的身體。
情緒也跟著低落下來，「知道又咋樣呢？誰會喜歡這樣的我呢？」
「……」
秦父聽的心裡難受，糾正她說，「啥叫這樣的你？這樣的你咋了？不就是胖了點嗎？圓乎乎的多可愛。」
「我是你閨女，在你眼裡當然哪都好。」
「……那倒也不是！」
「……」
秦欣瞪他。
秦父摸摸她的腦袋，「別成天盯著自己的缺點，多看看自己的優點！」
「我有啥優點？」
「你姓秦，這就是你最大的優點！」
「……」
秦欣直搖頭，「用利益誘來的，都是以利益為先的人，我寧可不嫁都不找那樣的人結婚。」
秦父嘆氣。
是這個道理。
算了算了。
秦欣才19歲，他急個啥？
又不是他跟老伴身體不好馬上要閉眼了。
閉眼了也不怕。
秦欣還有倆把她當閨女疼的嫂子，還有倆看著她長大的侄子，咋也不可能讓她受委屈的。
就這樣叭。
說不定過兩年秦欣再大點，覺得趙學義幼稚就不喜歡他了呢。
秦父還有正事。
接到小丁幾人後，就在火車站跟張桂英他們分道揚鑣了。
走之前。
小丁幾人把趙秋枝進的大包小包貨物放三輪車上堆好。
車廂里堆的滿滿的。
幾人沒回鋪子，直接騎車回了村。
到家門口。
趙秉和剛拿鑰匙開了門，趙學義就要進院。
被張桂英拽住後領子又扯回來了。
「嘔，媽，你要勒死我啊？」
「呸呸呸，啥死不死的，別亂說話！你們在門口等一會兒先別進去，趙秉和你進屋去拿東西。」
趙秉和應了一聲先進屋。
他在灶屋裡待了一會兒，沒多久拎出個火盆放門口，張桂英讓趙秋枝和趙學義跨了火盆，又用艾草拍打他們全身。
嘴裡還不停念叨，「老天保佑，驅邪避凶！經過這一茬，以後秋枝都順順噹噹的。哦，趙學義也順順噹噹的。」
「媽，你啥時候信這個了？」
「少問！」
「哦！」
趙秋枝感動。
趙學義不敢動。
趙進忠一臉羨慕。
爸媽沒讓他進院，他也不敢進，看老兩口絲毫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，趙進忠心裡酸溜溜的。
留下也是礙眼。
趙進忠臉皮也沒有趙學義厚。
正準備打個招呼離開，卻對上他媽憎恨的眼神。
是的。
他沒看錯。
是憎恨。
趙進忠心裡難受極了。
這次去廣州，他也差點丟了命，他還以為經過這次，能跟爸媽緩和點關係……
趙進忠鼻子發酸。
委屈的有點想哭，「媽……」
「別叫我媽！」
張桂英冷冷地看著他，「你還委屈上了？你自己看看，你給家裡帶來了多大的麻煩！」
「要不是宋明玉，老五和秋枝能被人盯上嗎？要不是有秦家幫忙，這次老五和秋枝還回的來嗎！」
「我早就跟你說，宋明玉不是好人不是好人，你非要娶她！你弟弟妹妹這次要回不來，你踏馬就是全家的罪人！」
「那賤人死了還好說，她現在生死不知，搞不好哪天還要回來害人，給家裡留下這麼個隱患，老娘恨你恨錯了嗎？」
「……」
趙進忠眼眶通紅。
媽罵的對。
是他的錯！
要不是秦家足夠厲害，他都不敢想老五和秋枝的是啥下場。
而這一切。
都是因為他識人不清，招惹了宋明玉。
爸媽恨他是他該受的。
「對不起！」
趙進忠低頭認錯，「是我的錯，是我差點害了老五和秋枝。」
趙學義看著於心不忍，趕緊跳出來打圓場，「媽，你別罵老四了，他已經知道錯了，這次要不是老四在，我跟秋枝早就被抓了。」
趙秋枝也替趙進忠說話，「媽，我跟五哥的不是平安回來了嗎，你就別怪四哥了。」
「……」
憑啥不怪他？
這次是平安回來了。
可上輩子呢？
上輩子秋枝死那麼慘，她找誰算帳去？
張桂英就是要讓趙進忠難受愧疚，比起秋枝上輩子遭遇的，這點心理折磨算啥？這是他欠秋枝的！
氣氛有點僵硬。
趙學義生怕再吵起來，從三輪車裡翻出給趙進忠買的衣服和一堆好吃的，「老四，你先回去接小滿，出去幾天，小滿該想你了。」
「嗯。」
趙進忠艱難地說，「爸媽，那我先走了。」
「……」
倆人都沒理他。
趙進忠眼眶熱的厲害，趕緊轉身走了。
今天星期天。
孫曼沒有上班。
小滿也沒有去託兒所。
趙進忠去接小滿的時候，小滿正搖搖晃晃地在院裡學走路，鐵蛋倒退著走在小滿前面，「哇，小滿好棒啊，小滿會走路了。」
「鐵蛋你走慢點，小滿跟著你別摔跤了。」
「哎哎哎，知道了。」
孫曼彎腰緊緊跟在小滿身後，每次小滿要摔倒，都能穩穩扶住她。
畫面很溫馨。
趙進忠難受的心終於舒服點。
鐵蛋差點摔跤，趙進忠趕緊扶住他，鐵蛋瞧見他眼睛一亮，「媽，姑父來了！」
「……」
孫曼糾正他，「咋跟你說的，以後要喊叔叔或者舅舅。」
「叔叔！」
「哎！」
趙進忠應了一聲，從包袱里掏出一把奶糖塞給鐵蛋。
小滿也瞧見趙進忠了，胖嘟嘟的小短腿立刻拐了個彎，跌跌撞撞地往趙進忠這邊跑，趙進忠怕她摔跤，趕緊過去把她抱個滿懷。
「叭！叭叭！」
「哎！」
趙進忠心頭一熱，抱著小滿撓她胖嘟嘟的下巴，小滿癢的咯咯笑，「想爸爸了沒有？」
「想，叭叭！」
趙進忠抱著小滿，原本懸空的心一下子就有了安放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