啥？
趙立民還敢打他？
高威爸生怕吃虧，立刻先發制人一拳砸趙立民臉上，「你個畜生！倆孩子差點沒了，但凡是個人，也會先關心他們兩句！你呢？一張嘴就是推卸責任！那是兩條人命啊，你踏馬良心被狗吃了嗎！」
「……」
趙立民雙眼噴火。
恨不得把張桂英生吞了。
張桂英大罵，「你看老娘幹啥？老娘臉上長花了啊！」
「……」
趙立民怒了！
他不能打他媽，還不能打高威爸嗎？
趙立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，一拳反擊回去，「你覺得我有責任你踏馬去報警啊！你兒子是自己跳的樓，又不是老子推下去的！」
「……」
高威爸報警了！
倆孩子的遺書也給公安看了。
公安看完遺書卻沒有選擇出警。
因為倆孩子不止在遺書里控訴了趙立民兩口子，還控訴了學校和父母，說他們不想讀書不想考試也不想活了。
公安認定倆人是自殺，跟別人沒關係。
可正是這樣。
高威爸才更憤怒。
高威一個人自殺是他家孩子抗壓能力不行，可倆孩子一起自殺，明顯是趙立民兩口子補課的方式有問題啊。
他就這一個兒子。
家裡唯一的獨苗。
高威爸能不憤怒嗎！
這王八蛋竟然還敢還手！
高威爸火冒三丈，抬腳對著趙立民的肚子踹過去，「王八蛋！老子跟你拼了！」
「……」
趙立民疼的臉色扭曲，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。
眼看高威爸又衝過來了，他咬咬牙，握緊拳頭跟高威爸打起來。
倆人打成一團。
高威爸是做生意起家的，家裡有錢吃的五大三粗，趙立民跟他一比就是根竹竿，三兩下就被高威爸按著打了。
張桂英舒坦了。
旁邊的趙金寶紅了眼。
從灶屋裡抓起擀麵杖衝出來，「爸，我來救你了！」
他握住擀麵杖。
狠狠往高威爸腦袋上砸，「讓你打我爸，讓你打我爸！我打死你這個老王八！」
「……」
半大小子力氣還是很大的。
一棍棍抽在腦袋上，抽的高威爸兩眼發黑。
他連忙抬起胳膊擋住，另一隻手飛快地拽住擀麵杖，用力一扯就把擀麵杖搶到手。
「小畜生！」
高威爸罵了一聲。
看趙金寶還是個小孩，他忍住沒揍趙金寶，把滿腔怒火全發泄到趙立民身上，「王八蛋，老子打死你！」
「……」
趙立民要瘋了。
本來只是挨拳頭，現在要挨棍子。
趙金寶到底是幫他還是害他啊。
趙立民疼的受不住，護住要害慘叫著求救，「老四，救命啊！」
「……」
鄰居們齊刷刷看向趙進忠。
趙進忠冷著臉沒動彈。
上次趙立民跟趙成信打架，他上去拉架，結果呢？倆人都揍他！
趙進忠再不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兒了。
鄰居們本來是想拉架的。
村里人平時打架吵架是內部矛盾，現在外村的人都打到他們村里來了，哪裡能忍？
可扭頭看看。
趙成信趙進忠和趙學義都在。
人家親兄弟都不動彈，他們上不是多事兒嗎。
大家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你不上我也不上！
於是都沒上。
趙立民被打的悽厲慘叫。
高威爸都動手了，高威媽也不忍了，反剪住陳寶珠的胳膊，讓馬濤媽抽她大嘴巴子，很快滿院子都是兩口子的慘叫了。
眼看父母兄弟都指望不上，趙立民大聲喊，「金寶，媛媛！你倆快去派出所報警！！」
「……」
媛媛嚇得小臉發白。
躲在堂屋門後面根本不敢出來。
趙金寶對趙立民還是有感情的，咬咬牙衝出了院子。
院子裡全都是桌椅板凳。
還有一個可以移動的黑板。
這是昨天高考結束後，趙立民和陳寶珠去舊貨市場買回來的，他們這段時間招收了不少高二的學生，準備趁暑假期間掙點補課費。
害了他們的孩子，還想掙補課費？
做夢！
憤怒的馬濤爸把滿院子的桌椅板凳全砸了！
張桂英看的熱血沸騰，她左一拳右一拳地比劃著名，好像她也揍了趙立民似的。
張桂香哭笑不得。
按住張桂英的肩膀說，「院裡亂糟糟的，你可別往裡頭沖，一把年紀的人了，摔一跤不值當的。」
「我知道我知道！」
張桂英目不轉睛，桀桀桀地笑著，「趙立民跟陳寶珠挨打多解恨啊，我才不進去添亂呢。」
「……」
搞半天。
是怕影響別人發揮啊。
人無語的時候真會笑。
張桂香沒忍住笑了。
等趙金寶帶著公安趕回來，趙立民和陳寶珠已經被打的渾身是傷半死不活，滿院子桌椅板凳也被砸的稀巴爛。
「住手！」
公安怒喝一聲，「誰來說說到底咋回事？」
高威爸立刻過來，說趙立民和陳寶珠虐待倆孩子，導致倆孩子跳樓。
趙立民也掙扎著爬過來，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把情況說了一遍，「公安同志，你們來評評理！我們當老師的對學生嚴格要求有錯嗎？哪個老師不是這麼教書育人的？在學校老師還打學生呢，我跟陳老師從來沒對學生動過手！他們的孩子自殺跟我們有啥關係啊！」
「……」
公說公有理。
婆說婆有理。
公安不聽這些，直接看證據。
看完遺書。
倆公安沉默了。
遺書里確實提到趙立民，但更多的是倆孩子對不願意讀書的抗拒。
從情感角度出發。
公安很同情倆孩子父母。
可從法律角度來看，趙立民和陳寶珠確實構不成犯罪。
相反。
高威爸媽和馬濤爸媽衝動下來村里打砸，還把人打的這麼慘，已經觸犯法律了。
趙立民是懂法的。
聽到這話一點都不意外。
他憤怒地指著高威爸說，「公安同志，我跟我媳婦要去醫院驗傷，追究他們打人的責任！」
「對！」
陳寶珠一聽也精神了，捂著被打破的嘴角含糊不清地說，「我們要追究責任，送他們進去坐牢！」
「……」
公安現場調解。
調解到最後，高威父母和馬濤父母還反過來賠了趙立民200塊錢。
簽完調解書。
高威爸把錢砸在趙立民臉上，「你們兩口子別得意，我們不好過，你們也別想好過！」
「你啥意思？」
高威爸冷笑著出了院子。
他也不走。
沉著臉往門口一坐。
鄰居們滿頭霧水的時候，暑假補課的學生們，在家長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