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靜笙從小樹林走出來時,薄景淮那輛黑色布加迪正緩緩駛離校園。
她站在路邊,看了幾秒。
正要往宿舍樓走,餘光瞥見不遠處站著一個人。
沈清玥。
她長發柔順地披在肩後,手裡拎著只小巧的鱷魚皮。
看樣子是剛和薄景淮說完話,此刻正望著車子離開的方向。
蘇靜笙腳步沒停,繼續往前走。
沈清玥卻轉過頭,視線落在她身上。
兩人之間隔了十來米,暮色昏沉,但沈清玥還是看清了蘇靜笙的臉。
她瞳孔縮了一下。
這就是那個蘇靜笙?
三年前在A市,纏著景淮又甩了景淮的嫌貧愛富女?
沈清玥記得調查資料里的照片,妝容精緻,眼神傲慢,雖然也算漂亮,但遠不及眼前這樣。
膚白如雪,五官精緻,杏眼含情,又純又欲。
明明穿著簡單的連衣裙,烏黑髮絲編成辮子搭在一側肩頭,沒有任何裝飾。
整個人卻透著一股嬌貴純欲。
尤其是那股隱隱約約的香味,那是信息素的淺層映射。
清冽的甜,像晨間沾著露水的玫瑰。
沈清玥手指收緊。
那個破壞基因的毒,非但沒讓她死,反而讓她二次分化成了Omega?
還變得更漂亮了?
沈清玥心裡那股妒意翻上來,讓她不舒服。
她抬步朝蘇靜笙走過去。
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蘇靜笙停下腳步,看著沈清玥走到自己面前。
這是她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別人口中的天之驕女。
沈清玥確實漂亮,是那種溫婉端莊的美,一看就是從小用金玉堆砌,精心教養出來的貴族小姐。
但蘇靜笙看著她,想起原身的死。
沈清玥吩咐人給原身下毒時,也是這樣笑著的。
「蘇靜笙。」沈清玥開口,聲音溫柔,帶著點驚訝。
「久聞大名啊,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見面。」
她伸出手,笑容得體,「正式介紹一下,我是沈家大小姐沈清玥,景淮的青梅竹馬。」
蘇靜笙垂眸掃了眼她伸出的手,沒握。
她抬起眼,聲音淡淡的,「哦,所以呢?」
沈清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她收回手,唇角依舊彎著,但眼底那點溫婉沒了。
「蘇靜笙,你知道你三年前甩掉的那個窮小子,是什麼人嗎?」
「他就是今天惹得全校轟動的薄景淮。」
「薄家唯一的繼承人,四大貴族之首的太子爺,全世界唯一的Enigma。」
她觀察蘇靜笙的表情。
蘇靜笙臉上沒什麼變化,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。
沈清玥心裡冷笑,裝得還挺鎮定。
「不說話了?」沈清玥往前一步,聲音壓低了些,帶著點嘲,「害怕了?」
「我告訴你,我要是你,我就夾著尾巴,趁景淮還沒注意到你的時候,趕緊休學,躲得遠遠的。」
她盯著蘇靜笙的眼睛,暗藏威脅:
「免得讓他想起來三年前那不愉快的幾個月,讓你生不如死。」
蘇靜笙靜靜看了她幾秒,然後忽然笑了。
她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的,純得要命。
「關你什麼事?」蘇靜笙聲音依舊軟,卻毫不客氣。
「沈家大小姐,也不過如此。」
「嫉妒的嘴臉,真難看。」
沈清玥臉色一變。
「我嫉妒你?」她嗤笑。
「蘇靜笙,你一個破產戶,二次分化的Omega罷了,也配讓我嫉妒?」
「你知不知道,只要我一句話,就能讓你在S大待不下去?」
蘇靜笙眨了眨眼,「那你快去說呀。」
沈清玥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不輕,臉上溫婉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。
「蘇靜笙。」她往前逼近一步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明顯的怒意。
「你一個破落戶,拜金女,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。」
蘇靜笙抬眼看她,杏眼裡水汪汪的,滿是天真無辜。
「我說什麼了呀?」她聲音乖乖的,氣死人不償命。
「不是沈大小姐先來找我說話的嗎?」
沈清玥手指攥著皮包帶子,指甲幾乎要嵌進皮革里。
她看著蘇靜笙這張近在咫尺的臉,五官精緻得挑不出一點瑕疵。
尤其是那雙眼睛,明明清澈得像水,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勾人勁兒。
沈清玥心裡那點妒火燒得更旺。
一個本該死了的破落戶,憑什麼變成這樣?
變得比她還漂亮。
「真是不識好歹。」沈清玥深吸一口氣,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。
「我們走著瞧。」
她說完,轉身就走,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聲響,背影都透著怒氣。
蘇靜笙站在原地,看著沈清玥走遠,嬌氣地哼了一聲。
走著瞧就走瞧。
她才不怕。
……
薄景淮回到公寓,第一件事就是翻出幾本樂理書。
從基礎樂理到進階和聲,應有盡有。
薄景淮坐在椅子上,長腿隨意伸展,手指翻開第一頁。
五線譜,音符,節拍。
他皺了皺眉。
這些黑黑白白的符號,密密麻麻鋪在紙上,像一群擠在一起的小蝌蚪。
薄景淮盯著看了十分鐘,眉頭越皺越緊。
他引以為傲的過目不忘,在這些音符面前好像突然失了效。
那些彎彎繞繞的符號,長得都差不多,偏偏每個都有不同的名字,不同的位置代表不同的音高。
薄景淮合上書,靠進椅背里,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他活了二十三年,走到哪都被誇天才。
二十歲從A市回來,立馬接手薄氏集團,到現在三年,薄氏更上一層,權勢階級穩固。
賽車,馬術,擊劍,金融,法律,只要他想學,沒有學不會的。
偏偏在音樂這塊,踩中了基因雷區。
薄家往上數三代,沒一個懂音樂的。
老爺子年輕時候聽交響樂都能睡著。
薄景淮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,然後坐直身體,重新翻開書。
不信邪。
他薄景淮,還能被幾本樂理書難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