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蘇靜笙的出身,她的過去,她的那些想法。」陸墨寒說。
「這些,老爺子都不會接受。」
薄景淮笑了,鬆開顏司宸,直起身。
「老爺子接不接受,關我屁事。」
陸墨寒皺眉,「景淮,你是薄家繼承人。」
「所以呢?」薄景淮挑眉,「我就該娶個不喜歡的Omega?」
他頓了頓,聲音冷下來,「陸墨寒,顏司宸,裴子羨。」
「我今天把話放這兒。」
「蘇靜笙,我要定了。」
「你們誰再說她是玩物,再說她一句不好。」
「大家兄弟都沒得做。」
包廂里死寂。
顏司宸撐著茶几站起來,擦掉嘴角的血,沒再說話。
陸墨寒也沉默。
薄景淮轉身,走向門口。
「還有,她彈什麼曲子,想什麼,想為誰發聲,那是她的事。」
「你們管不著,也輪不到你們管。」
「要是你們,或者你們的手下,對她有什麼不滿,甚至想要傷害她,就是與我為敵。」
說完,他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
門砰地關上,包廂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顏司宸癱坐回沙發上,揉了揉嘴角,「操,下手真狠。」
陸墨寒看向裴子羨,「你怎麼看?」
裴子羨沒說話。
他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薄景淮的車駛離會所,消失在夜色里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開口,「景淮認真的。」
顏司宸嗤笑,「認真的?他瘋了?薄家是貴族之首,也是平權派革命最大的受害者。」
「他父母……」
「閉嘴,那件事不能提。」裴子羨打斷,看向兩人。
「這件事,到此為止,以後別再當著景淮的面,說蘇靜笙不好。」
顏司宸挑眉,「怎麼,你怕了?」
「不是怕,是沒必要。」
「景淮的脾氣,你們知道。他認定的事,誰也改變不了。」
陸墨寒點頭,「子羨說得對。」
他看向顏司宸,「司宸,以後說話注意點。」
顏司宸撇撇嘴,沒應聲。
行吧。
不動就不動。
他倒要看看,薄景淮能把那個小Omega,護到幾時。
等老爺子真動了怒,等沈清玥那邊出了手。
看他還能不能這麼硬氣。
顏司宸眼裡閃過嘲弄。
薄景淮啊薄景淮。
你這麼護著她,為了她打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。
可別到時候,護不住。
那就真的,笑話了。
……
布加迪在夜色中疾馳。
薄景淮單手扶著方向盤,剛才在包廂里打顏司宸的那兩拳,指骨還在隱隱作痛。
紅燈,車緩緩停下。
他看著前方跳動的數字,想起陸墨寒和裴子羨沉默的表情。
他扯了扯嘴角。
兄弟?
也許吧。
但兄弟之間,有些底線不能碰。
蘇靜笙,就是他的底線。
綠燈亮起。
薄景淮踩下油門,車子重新駛入車流。
就在這時。
握在方向盤上的手,突然收緊。
薄景淮皺眉,想鬆開手,卻發現控制不了。
不是他的手在動,是另一個人。
「……」
他聽見自己喉嚨里發出一聲低笑。
很輕,很冷,帶著嘲弄。
「如果是我。」那個聲音響起,低啞,漫不經心,「我會直接殺了他。」
薄景淮瞳孔一縮。
「顏司宸,陸墨寒,裴子羨。」暴君慢悠悠地念著這三個名字。
「這幾個人,你當他們是兄弟,他們可未必。」
他操控著身體,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,節奏散漫。
「顏司宸向來不尊重你,嘴上喊你薄少,心裡可沒把你當回事。」
「對薄家更沒什麼實質性的幫助,除了吃喝玩樂,他還會什麼?」
下一個路口,紅燈又亮起。
車停下。
暴君側過頭,看向車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張臉。
一模一樣的臉,眼神卻冷得駭人。
「陸墨寒比他好點,但也沒什麼大用。」
「陸家二十年前靠著薄家才穩住地位,沒被蘇家後來者居上,他倒是識趣,知道該怎麼做。」
「但這種識趣,背後是多少算計,你清楚嗎?」
「這兩個,都是因為薄家的背景,才跟你湊在一起。」
「沒有薄家,你看他們還會不會湊上來,喊你一聲景淮?」
薄景淮在意識深處,沒說話。
暴君也不在意。
他繼續,「唯一真心一點的,就是一向不顯山露水的裴子羨,會為你收拾爛攤子,會替你考慮。」
「可裴家是什麼情況,你也清楚。他父親外面那些私生子,一個個虎視眈眈。」
「裴子羨這麼幫你,真心的背後,也是利益驅使。」
「他需要薄家的支持,來坐穩裴家繼承人的位置。」
暴君轉過頭,看向前方。
綠燈亮了,他沒動。
「薄景淮,你這麼聰明,圍在你身邊的人是牛鬼還是蛇神,你看不出來嗎?」
聲音很平,卻是尖銳的質問。
「還是你就是太孤單了,你捨不得。」
「哪怕不是百分百的真心,你也想要,哪怕只是表面兄弟,你也願意維持。」
暴君低笑一聲,笑聲里滿是嘲弄,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
「可我跟你不一樣。」
他踩下油門,車子猛地衝出去。
「不是百分百的真心,我寧可就不要。」
「一個都不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