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手機在床頭震動。
蘇靜笙迷迷糊糊伸手摸過來,眼睛還睜不開,「餵」了一聲。
「請問是蘇靜笙女士嗎?」那邊是個陌生的男聲,語氣公事公辦。
蘇靜笙清醒了些,坐起身,「我是。」
「這裡是西城區派出所,蘇明德是你父親吧?」
蘇靜笙沉默了一下,「……是。」
「他死了,你來認領一下,把錢交了,把骨灰領走。」
蘇靜笙握著手機,沒說話。
「蘇女士?」那邊催促。
「知道了。」蘇靜笙聲音很輕,「地址發我,我下午過去。」
掛了電話,她坐在床上,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。
蘇明德死了。
那個把她當工具,破產後想把她賣掉抵債的養父。
原身在這個世界,最後一個親人。
蘇靜笙心裡空落落的,說不上難過,也說不上解脫。
就是有點悶。
她厭惡他,但從沒想過要他死。
可他就這麼死了。
客廳傳來開門聲,薄景淮回來了。
蘇靜笙聽見腳步聲靠近臥室,她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,躺回被子裡,閉上眼睛。
薄景淮走進來,手裡拎著個精緻的紙盒。
他在床邊坐下,俯身看她,「醒了?」
蘇靜笙睜開眼,對上他的視線。
薄景淮看著她,眼神很柔。
「給你帶了點心。」他把紙盒放到床頭柜上,打開。
裡面是幾塊造型精緻的小蛋糕,散發著甜香。
「上次你說喜歡沈家宴會的甜點。」薄景淮說,手指捏起一塊,遞到她唇邊。
「我把他們家的甜品廚子挖過來了,以後想什麼時候吃,都可以。」
蘇靜笙看著他,沒張嘴。
蘇靜笙搖搖頭,坐起身,接過那塊蛋糕,小口咬了一下。
奶油香甜,口感細膩,但咽下去時,喉嚨有點哽。
薄景淮看著她低垂的眼睫,覺得不對勁。
他伸手,托起她下巴,強迫她抬頭。
「蘇靜笙。」他聲音沉了些,「出什麼事了?」
蘇靜笙看著他,眼圈慢慢紅了。
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,一顆一顆,砸在他手背上。
薄景淮愣住了,他連忙放下蛋糕,把人摟進懷裡。
「怎麼了?哭什麼?」他聲音有些慌,手在她背上輕拍。
「誰欺負你了?告訴我。」
蘇靜笙把臉埋在他胸口,細胳膊環住他的腰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,就是心裡堵得慌。
原身死了,蘇明德死了。
她在這個世界,真的成了無根的浮萍。
沒有親人,沒有來處。
只有薄景淮。
可她和他之間,隔著階級,隔著觀念,隔著那麼多不確定。
她從來沒有想過跟他長久。
蘇靜笙哭得肩膀發抖,薄景淮心疼壞了。
他摟緊她,低頭吻她發頂,「寶寶,乖。」
他不太會安慰人,只能一遍遍拍她的背,一遍遍親她。
「告訴我,到底怎麼了?」他聲音低下來,帶著誘哄,「嗯?」
蘇靜笙抽噎著,斷斷續續地說:「蘇明德死了。」
「警察打電話,讓我去認領,交錢,領骨灰。」
薄景淮一頓,想起那個想賣女抵債的男人,眼神冷了。
但懷裡的小姑娘哭得這麼傷心,他那些不好聽的話,又咽了回去。
「不想去就別去。」他低聲說,「我讓人處理。」
蘇靜笙搖頭。
她從他懷裡抬起頭,眼睛紅紅的,鼻尖也紅,像只可憐的小兔子。
「我想拜託你一件事。」
「你說。」
「能不能給他找個地方安葬。」蘇靜笙垂下眼。
「我不想見他,但是,也不希望他沒有人收屍。」
薄景淮看著她,心裡那點柔軟,被勾得滿滿的。
他的小仙女,心太軟。
「好。」他答應得乾脆,「我讓人找個墓園,把他安葬了。」
蘇靜笙點點頭,又把臉埋回他胸口。
她覺得自己很沒出息。
……
下午,薄景淮撤資沈家兩個項目的消息,第二天一早就傳遍了京市上流圈子。
「聽說了嗎?薄少為給那位蘇小姐出氣,直接把沈家兩個大項目都撤了。」
「違約金照付,一分不少,這是擺明了要跟沈家撕破臉。」
「沈清玥這次真是踢到鐵板了。」
議論在幾家私人會所和俱樂部里流轉,每個字都透著看熱鬧的興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