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氏莊園的私家車道,晚上七點已經排成了蜿蜒的光河。
一輛輛頂級豪車緩慢移動,勞斯萊斯、賓利、布加迪,偶爾夾雜幾輛低調但車牌驚人的黑色轎車。
台階從莊園大門一路向上延伸,鋪著深紅色地毯,兩側站著身穿制服的侍者。
每一級台階上都有人,男人西裝革履,女人禮服璀璨,低聲交談著往上走。
空氣里有昂貴的香水味,還有屬於Alpha和Omega的、被抑制劑掩蓋後的信息素淡香。
這是整個S國最尊貴的權利中心。
台階上的每一個人,背後都站著一個龐大的家族或集團。
能踏上這級台階,能給薄老爺子賀壽,是身份,是資格,是他們在這個階級森嚴的社會裡地位的證明。
「陳董,好久不見。」
「李總,您也到了。」
交談聲壓得很低,笑容得體,眼神卻在彼此打量。
誰家又拿到了新項目,誰家股市跌了,誰家的Omega和哪家聯姻了,信息在這些看似隨意的寒暄里流動。
就在這時,車道前方傳來一陣騷動。
一輛純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來,車牌是數字8聯排。
台階上的交談聲停了停。
所有人都轉過頭,看向那輛車。
那是薄家的車。
這個點,也只能是薄家的少主,薄景淮來了。
邁巴赫停在主台階下方,侍者快步上前,躬身拉開車門。
一隻黑色皮鞋踏出來,踩在紅毯上。
褲腿筆挺,裹著修長有力的腿。
薄景淮下車,肩寬腰窄。
他下車後沒立刻走,而是轉過身,朝車內伸出手。
一隻細白的手搭在他掌心。
手指纖長,指尖透著淡淡的薄粉,手腕細得他一隻手就能圈住兩隻。
薄景淮微微用力,把人從車裡帶出來。
蘇靜笙踩著小高跟鞋站定,霧粉色的裙擺在夜風裡輕晃。
他攬住她的腰,帶著她往台階上走。
紅毯從他們腳下一直延伸到燈火通明的大門。
台階上的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。
無數道目光落在他們身上。
驚訝的,探究的,玩味的,嫉妒的。
薄景淮神色不變,沒看任何人,攬著蘇靜笙,一步步往上走,步子穩而從容。
蘇靜笙挨著他走,臉上沒什麼緊張的表情,反而有點好奇地左右看了看。
台階中段,幾位世家千金站在一起。
穿酒紅色禮服的林家小姐壓低聲音:「那就是蘇靜笙?」
「除了她還能有誰。」旁邊的藍裙女人哼了一聲。
「S大論壇上都傳瘋了,薄少親自給她拎包吹頭,鞍前馬後。」
「長得確實……」有人頓了頓,沒說下去。
蘇靜笙的長相,是統一審美的好看,她們想貶低,也說不出話。
而且,那種乾淨到極致的漂亮,偏偏又透著股不自知的欲和媚,恰恰是Alpha最吃的那一款。
「再好看又怎樣。」酒紅色禮服的Omega撇撇嘴。
「破產戶出身,品行低下,薄老爺子能讓她進門?」
「進門?」另一人輕笑。
「想什麼呢,新鮮勁兒最濃的時候給個女朋友的名分,最後頂天了也就是個小情人。」
「說的也是。」
「你們說今晚,一直以薄家少夫人自居的沈大小姐,會怎麼樣?」
「沈清玥今晚怕是要氣死。」
「活該,平時端著那副溫婉樣,煩死了。」
竊竊私語在台階上蔓延。
蘇靜笙隱約聽到幾句,但她沒在意。
原來這就是頂級貴族的宴會。
每個人臉上都戴著完美的面具,說的話三分真七分假,眼神里全是算計。
跟前世也沒太大差別。
薄景淮感覺到她走神,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捏了下。
蘇靜笙仰頭看他。
「看路。」薄景淮低聲說。
蘇靜笙哦了一聲,乖乖看腳下的台階。
兩人走到台階頂端,宴會廳大門敞開,水晶吊燈的光傾瀉出來。
侍者躬身:「薄少,蘇小姐。」
薄景淮攬著蘇靜笙走進去。
宴會廳里已經來了不少人,音樂聲流淌。
他們一進來,無數道目光看過來。
薄景淮沒理會,帶著蘇靜笙徑直往休息區走。
所過之處,人群自動分開。
有人想上前打招呼,被薄景淮一個淡淡的眼神擋了回去。
沈清玥站在宴會廳中央,手裡端著香檳,正和幾位世家長輩說話,舉止得體。
看見薄景淮進來,她眼睛亮了一瞬。
但下一秒,她看見了薄景淮身邊的蘇靜笙,臉上的笑容僵住。
這可是薄家,蘇靜笙憑什麼來?
「清玥?」旁邊一位貴夫人關切地問,「沒事吧?」
沈清玥深吸一口氣,重新掛上笑:「沒事,剛才有點頭暈。」
她放下酒杯,對幾位長輩微微躬身:「失陪一下。」
說完,她抬步朝薄景淮走去,步伐依舊優雅,但仔細看,能看出一點急。
薄景淮把蘇靜笙按在休息區的沙發上。
「渴不渴?在這兒等我,我去給你拿點喝的。」
「爺爺還沒來,其他人都不配你寒暄。」
蘇靜笙細白的小腿併攏,眨眨眼,「你快點回來呀。」
薄景淮嗯了一聲,轉身走了。
他剛走沒幾步,沈清玥就到了,「景淮,你來了。」
薄景淮停住腳步,看了她一眼:「嗯。」
「爺爺在書房,說等你來了讓你過去一趟。」沈清玥語氣自然,故意說給蘇靜笙聽的,表現親密。
薄景淮皺了皺眉:「現在?」
「嗯,好像有急事。」
薄景淮沒說話,轉頭看向蘇靜笙。
小姑娘正低頭整理裙擺,好像沒注意這邊。
沈清玥往前走了半步,壓低聲音:「景淮,薄爺爺的脾氣你知道,讓他等久了不好。」
薄景淮沉默了兩秒。
「我很快回來。」他對蘇靜笙說。
蘇靜笙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沈清玥,然後點點頭:「好呀。」
薄景淮轉身往書房方向走。
沈清玥看著他走遠,然後轉過身,走到沙發邊,在蘇靜笙對面坐下。
她臉上依舊帶著溫婉的笑,但眼神冷了。
「蘇小姐。」她開口,聲音輕柔,「我們又見面了。」
蘇靜笙歪了歪頭:「沈小姐有事嗎?」
「沒事,就是來陪你說說話。」沈清玥端起侍者剛送來的兩杯香檳,把其中一杯推到蘇靜笙面前。
蘇靜笙看了看那杯香檳,沒動,「我不喝酒。」
「一點點,沒事的。」沈清玥微笑,「這種場合,不喝酒怎麼行?」
蘇靜笙盯著她看了兩秒,忽然笑了。
她伸手,端起那杯香檳。
沈清玥眼底閃過得色。
但下一秒,蘇靜笙把酒杯舉到唇邊,卻沒喝,而是輕聲說:「沈小姐。」
「嗯?」
「你下毒的技術,還是這麼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