產房門打開的時候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蘇明棠第一個衝過去,「怎麼這麼快?才不到一個小時,有危險嗎?」
醫生摘下口罩,笑了,「沒有危險,恭喜,是個小公子。」
蘇明棠愣住,「小公子?已經生下來了?」
醫生點頭,「孩子知道心疼媽媽,出來得很快,沒讓媽媽受太多罪。」
蘇老爺子拄著拐杖走過來,「母子平安?」
「對,母子平安,孩子很健康,媽媽就是累著了,已經睡著了。」
病房裡,蘇靜笙躺在床上,眼睛閉著,睫毛垂下來,呼吸很輕很淺。
謝蘊舒站在床邊,看著女兒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旁邊的嬰兒床里,是一個小小的襁褓。
謝蘊舒走過去,低頭看。
那小小的一張臉,白白嫩嫩的,眼睛閉著,睫毛很長。
下一秒,那雙眼睛睜開了,圓溜溜的,黑亮亮的,轉啊轉,到處看。
謝蘊舒愣住。
那孩子盯著她看,看了幾秒,忽然咧嘴笑了。
謝蘊舒捂住嘴,眼淚掉得更凶。
這半年,笙笙害怕這個孩子有事,每半個月就要去醫院檢查一次,她身子不好,都是她姐姐陪著。
蘇明棠走進來,站在她身邊,也低頭看,「大伯母,您別哭。」
她伸手,輕輕碰了碰那小小的手。
「您看這孩子,雖然是早產,但是多精神,多可愛。」
那孩子被碰了一下,眼睛轉過來,盯著蘇明棠看。
然後又笑了,蘇明棠也笑了。
「笑了,又笑了。」
蘇明璟走過來,站在旁邊,低頭看著那小小的一團。
「眼睛真大。」
蘇老爺子拄著拐杖走過來,彎腰看。
那孩子盯著這個白頭髮的老頭,眨眨眼,又眨眨眼。
然後伸出小小的手,在空中抓了抓。
蘇老爺子激動壞了,「好,好孩子。」
謝蘊舒把孩子抱起來,輕輕晃著。
那孩子窩在她懷裡,打了個小小的哈欠,閉上眼。
蘇靖站在門口,看著這一幕,謝觀止站在他旁邊。
兩人沒進去。
電視裡,加冕大典已經順利結束了。
屏幕上滾動著字幕:S國新君登基,薔薇旗幟再次飄揚。
謝觀止盯著那行字,低聲開口,「薄景淮,現在是真的君主了。」
蘇靖沒說話。
謝觀止轉頭,看向病房裡那個小小的襁褓。
「那孩子,在血緣上,是S國的小殿下。」
蘇靖閉上眼。
蘇靖睜開眼,看向病床上沉睡的女兒,「政治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,先別告訴她。」
……
S國,帝都華宮。
薄景淮一回來,就有些踉蹌地,一隻手按在胸口。
心臟還在亂跳,從早上到現在,一直在跳。
他皺著眉,盯著窗外,一切都很正常,沒有什麼亂子,也沒有逆黨攪局。
可他就是覺得心裡空,還很慌。
門被敲響。
「進來。」
秦烈推門進來,站在他身後。
「君上,晚上的宴會已經準備好了,各國使節都到了。」
薄景淮沒回頭,「知道了。」
秦烈站著,沒走。
薄景淮轉過頭,看他,「還有事?」
秦烈頓了頓,「您……還好嗎?」
薄景淮盯著他看了兩秒,「為什麼這麼問?」
秦烈低下頭,「大典的時候,您走神了好幾次。」
薄景淮沒說話,他轉回頭,繼續看向窗外。
過了很久,他才開口,「秦烈。」
「在。」
「你有沒有過那種感覺?心裡莫名慌得很,像是有什麼東西,被弄丟了。」
秦烈愣住,他看著薄景淮的背影,張了張嘴,沒發出聲。
薄景淮沒等到回答,轉過頭,「怎麼?」
秦烈垂下眼,「屬下沒有過。」
「下去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