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靜笙擦淚的手頓住,她抬起頭,看著薄景淮。
看著他冷漠的臉,陌生的眼神。
她胡亂抹了一把臉,把淚擦乾,然後瞪他一眼,「不用你管。」
蘇靜笙轉身,抱著小糰子走了。
薄景淮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。
纖弱的,嬌媚的,垂在腰後的頭髮絲都是美的,還有空氣淡淡的玫瑰香,也讓他討厭不起來。
她懷裡抱著那個小小的糰子,小糰子趴在她肩上,正回頭看他,沖他揮了揮小胖手。
「我救了她的孩子,她反而還生氣了?」
旁邊,助理小跑著過來,「君上,您沒事吧?」
薄景淮掃他一眼,「沒事。」
他轉身,朝宴會廳走去。
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。
回頭看,草坪上已經沒人了。
薄景淮皺了皺眉,胸口那個位置,又慌又堵。
他抬手,按了按胸口。
……
晚上,酒店套房裡很安靜,蘇湛白睡得早。
下午那一出,小傢伙嚇著了。
雖然嘴上不說,晚上喝奶的時候,小手一直抓著蘇靜笙的衣角不放。
蘇靜笙坐在床邊地毯上,守著那張小床。
小糰子蜷在被子裡,小臉睡得紅撲撲的,睫毛偶爾顫一顫。
她伸手,給他捏了捏毯子角,眼淚就掉下來了。
一顆一顆的,砸在手背上。
她不是個好媽媽,也不是個好妹妹。
三年前,姐姐來接她,出了事。
三年後,她帶著白白巡演,以為能保護好他,結果差點把他弄丟。
今天那個陽台,那麼高,要不是薄景淮接住他,蘇靜笙不敢往下想。
她抬手,捂住臉。
哭了好一會兒,她擦了擦眼淚,拿起手機,撥了媽媽的電話,那邊很快接通。
「笙笙?」謝蘊舒的聲音溫溫柔柔的。
「怎麼這麼晚打電話?」
蘇靜笙吸了吸鼻子:「媽媽。」
「怎麼了?哭了?」
蘇靜笙搖頭,開口:「沒事,就是想跟你說說話。」
「白白呢?」
「睡了。」
蘇靜笙垂下眼,「媽媽,我暫時不想巡演了。」
謝蘊舒沒說話。
蘇靜笙繼續說:「我想陪著白白,先陪他長大一點。」
「今天他差點出事了。」
「是我不好,我沒看好他。」
「他被人抱走,從陽台上跳下來……」
那邊傳來吸氣聲,謝蘊舒急了,「怎麼回事?白白有沒有事?」
「沒事,被人接住了。」蘇靜笙擦了擦眼淚。
「但我想起來就後怕,媽媽,我想多陪陪他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謝蘊舒開口,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,「那就不巡演。」
「你爸爸和你舅舅那邊,我去說。」
「要是沒了你,他們就立不住聯邦,那他們也不配當領導人。」
「我女兒是Omega,應該快快樂樂的,想做什麼就做什麼。」
蘇靜笙眼淚又掉下來,她抬手擦,擦不完,「媽媽……」
「哭什麼。」謝蘊舒笑了,「多大點事。」
蘇靜笙吸了吸鼻子,「媽媽,還有件事。」
「嗯?」
「爸爸轉給我的蘇家股份,我想轉給明棠姐姐。」
謝蘊舒問,「為什麼?這不是小事。」
蘇靜笙低下頭,「因為我對不起她。」
「三年前,她就是來接我,才出的那個事。」
「這三年,她陪我做產檢,幫我照顧白白,今天白白出事,她嚇壞了,一直說是她不好。」
「我想彌補她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,然後謝蘊舒開口,「笙笙,給了你的,就是你的。」
「你想怎麼做,我和你爸爸都支持你。」
「謝謝媽媽。」
「傻孩子,早點睡,別多想。」
掛了電話。
蘇靜笙把手機放下,趴在床邊,看著小床上的糰子。
白白睡得很香,小嘴微微嘟著,不知道夢到什麼,吧唧了兩下。
她伸手,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。
軟軟的,熱熱的。
這三年,她成長了很多,站在舞台上,彈琴,接受掌聲。
在聯邦會議上說話,被人傾聽重視。
那些價值和成就感,都是真的,但她也很累。
每天都要繃著,不能出錯,不能軟弱。
外人都不知道,其實她很愛哭的。
今天那一幕,讓她看清自己的內心。
她發現,最重要的,還是這個小傢伙。
他要是出事,她都不知道怎麼活了。
蘇靜笙趴在床邊,看著白白的睡臉,一直守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