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景淮開車停在薄氏山莊,老爺子最近住這邊,說是清靜。
客廳里,薄老爺子正在喝茶,看見孫子進來,愣了愣,「怎麼來了?」
薄景淮在他對面坐下,「爺爺,有件事跟你說。」
「我要正式和聯邦求和。」
薄老爺子盯著孫子,以為自己聽錯了,「你說什麼?」
薄景淮重複一遍,「和聯邦求和,簽和平協議。」
薄老爺子皺眉,「景淮,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?」
「這些年,你和子羨一直挑撥聯邦內部,分化那些小國,謝觀止和蘇靖幾次都差點穩不住局面。」
「聯邦從23個國家縮到18個,帝國這邊權利集中,蒸蒸日上。」
「這個時候,是一舉瓦解他們的好機會。」
薄景淮聽著,沒說話。
薄老爺子繼續說,「為什麼要和談?你給爺爺個理由。」
薄景淮抬起眼,「爺爺,你知道我和蘇靜笙在一起過嗎?」
薄老爺子面上一僵,他看著孫子,眼神變了,「你想起來了?」
薄景淮搖頭,「想起來一點點。」
「但蘇靖和謝觀止都是她的親人,這件事,沒得商量了。」
「我要去聯邦找她,順便和談。」
薄老爺子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後只是嘆了口氣。
他從來犟不過這個孫子。
三年前他忘記的時候,他能攔著。
現在他想起來了,哪怕只是一點點,他也攔不了了。
薄老爺子靠在沙發上,擺擺手,「去吧。」
薄景淮站起來,「謝謝爺爺。」
……
北歐,薄氏酒店。
頂層總統套房,落地窗正對著遠處的蘇家莊園。
薄景淮站在窗前,盯著那個方向。
最想見的是笙笙,但她態度堅定,一時半會估計親不到了。
他轉身,在沙發上坐下,腦子裡晃過一張18歲骨齡檢測報告。
那時候她那么小,軟軟糯糯的,晃著小腿撒嬌,說不匹配會壞。
那樣年幼的姑娘,居然給他懷了個寶寶。
薄景淮心頭有點熱,又有點悶,是愧疚。
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,頭疼,每次多回憶幾個片段,想深一點就疼。
像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撕,曾經不甘忘記的兩個人格,兩種情緒,又要分裂開。
他連忙打住,不再往下想,拿起平板,調出蘇湛白的資料。
翻了翻幾頁,薄景淮眉頭皺起來。
貓憎狗嫌的小寶寶?
他盯著屏幕上那幾個字,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他接著翻,蘇湛白,兩歲。
愛好:上樹,下水,抓動物。
記錄:一歲剛學會走路,就想爬花園裡的矮樹。
三個月後,趁傭人不注意,趴在人工湖邊,試圖抓池塘里的錦鯉,小臉都下去了,咕咕嚕喝了好幾口水,被撈起來時渾身濕透,還很生氣,還想繼續抓魚。
薄景淮嘴角抽了抽,繼續往下翻。
至此,蘇家根本不敢放他出去,給他建了一整個超大後花園。
整個花園,不出意外都被他禍害過。
最嚴重的有兩件事。
第一個是,吃草。
傭人嚇壞了,抱起來時他還在嚼。
還好後花園的草經過嚴格檢測,無毒,家庭醫生也檢查沒事。
蘇靜笙鴿掉音樂會趕回家,擔心壞了,偏生小寶寶沒事人一樣,看見媽媽還高興地撲通,喊:媽媽~。
再後來,是半年前,挖出了蚯蚓。
小寶寶蹲在那跟蚯蚓對罵,罵了半小時,蚯蚓扭著身子不理他。
他急了,氣得差點塞嘴裡,還好被眼疾手快的傭人拉住了。
那天蘇靜笙第一次真正生氣,幾天沒理他。
小糰子哭了好幾天,奶都不喝了,每天跑到媽媽門口敲門,小手拍得啪啪響。
「白白不吃蚯蚓了……」
「媽媽理理白白……」
哭得嗓子都啞了。
但效果立竿見影。
從那以後,除了奶瓶,小糰子很多東西都不往嘴裡送了。
薄景淮盯著屏幕,半天沒說話。
他放下平板,靠在沙發上。
難以置信。
他兒子,居然是個貓憎狗嫌的性格?
他想起白白摟著他脖子,乖乖巧巧說:叔叔謝謝你。
想起他眨巴著眼睛,說:白白可以允許你做白白的爸爸。
臭小子,在外人面前裝得還挺可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