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梟顧不上細想。
扶起中毒已深、意識開始模糊的同伴。
趁著混亂和火光,全力施展輕功。
向寺院外牆方向急掠。
沿途遇到驚慌失措奔往塔林救火的僧人。
他們也無暇顧及。
幾個起落,已翻過高牆。
消失在皇城錯綜複雜的街巷之中。
......
安全地內,氣氛凝重。
夜梟剛剛將重傷昏迷的同伴交給諦聽中略通醫術的人救治。
自己簡單處理了被毒蛛擦傷的幾處皮外傷。
便立刻向蘇徹和雲瑾匯報了慈恩寺的驚險遭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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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毒蛛……短杖……南疆口音……驅使蟲蠱……」蘇徹靠坐在榻上,聽完夜梟的敘述。
臉色在燈光下更加蒼白,但眼神卻銳利如冰。
「應該就是蛛母。雲祤身邊最危險、也最神秘的爪牙。沒想到,她竟一直潛伏在慈恩寺這等地方。」
「塔林的火,不是我們的人放的。」夜梟補充道,眉頭緊鎖。
「屬下逃離時觀察,火勢起自地宮入口附近,且蔓延極快,像是有人故意縱火,而且使用了助燃之物。
目的是什麼?
燒毀證據嗎?
還是為了引開蛛母和可能的埋伏,救我們?」
「救我們?」雲瑾蹙眉。
「誰會知道你們的行動,又在關鍵時刻出手?」
蘇徹沉吟片刻,緩緩道。
「有兩種可能。
第一,是我們的人,但並非夜梟這一隊。
或許是崔捕頭那批市井豪俠。
或者龐小盼另外安排了後手,但事先未溝通。
第二……」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,
「是另一夥也在盯著蛛母或慈恩寺的人。
也許是雲祤的其他敵人,也許是與蛛母有仇的南疆勢力,甚至可能是北狄!」
「北狄?」雲瑾和夜梟都是一怔。
「雲祤與北狄結盟,但耶律洪真絕非易於之輩。
他或許也在暗中監視雲祤。
想知道這位『盟友』到底有多少底牌。
慈恩寺地宮如此重要,蛛母在此現身,北狄的探子發現端倪,也不足為奇。
放一把火,既能製造混亂,窺探虛實,或許還能賣我們一個人情。
亂局之中,各方勢力犬牙交錯,任何可能都存在。
「無論如何,此次行動,我們暴露了,但也確認了蛛母的存在和大致特徵,以及慈恩寺地宮的重要性。
夜梟,你同伴的毒,可能解?」蘇徹看向夜梟。
「已用王爺備下的通用解毒丹和南疆祛毒散控制。
但毒性古怪猛烈,拔除不易。
需時日,且恐會留下隱疾。」夜梟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自責。
「盡力救治。」蘇徹沉聲道,隨即又問。
「地宮入口被燒,慈恩寺起火,官府和魏遲那邊,有何反應?」
夜梟答道:「屬下回來時,看到兵馬司的人已趕到慈恩寺救火,但似乎只是例行公事。
魏遲的叛軍並未大規模出動。
只派了一小隊人馬在外圍查看了一下便離去。
看來,他們並不想將此事鬧大。
或者蛛母和地宮的存在,魏遲也未必全然知曉,或不想讓更多人知道。」
「嗯。」蘇徹頷首。
「雲祤行事詭秘,即便對魏遲,也未必全然交底。慈恩寺這把火,或許能讓他們之間,產生些猜忌。」
他頓了頓,對雲瑾道。
「夫人,蛛母蹤跡已露。
且受驚擾,短期內必然更加小心。
但她既然是雲祤的左膀右臂,又與南疆關聯極深。
絕不會輕易離開皇城。
她必然還有任務,還有藏身之處。
我們需要加大力度,從南疆來的人、物,以及皇城所有可能與蠱毒、巫術有關的線索入手,繼續追查。
龐小盼的商會網絡和崔捕頭的市井耳目,是關鍵。」
「明白。」雲瑾點頭,眼中閃過決絕。
「此等妖人,助紂為虐,殘害忠良,絕不能放過!」
就在這時,石穴入口再次傳來信號。
龐小盼去而復返,臉上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「陛下,王爺,好消息!」她一進來便低聲道。
「陳參將那邊,有回音了!」
「哦?」蘇徹和雲瑾精神一振。
「陳參將派人暗中遞話。
說西大營中,除了魏遲的心腹。
還有三名都尉、七名哨官,對魏遲弒殺同僚、獻城投敵之舉,極為不滿。
只是迫於形勢,暫時隱忍。
他們願意暗中效忠陛下,但需要陛下的明旨,或者,至少是王爺的明確指令和信物,以安軍心,並約定起事信號。」
龐小盼說著,從懷中取出一份疊得極小的絹布。
上面用蠅頭小楷寫滿了名字和職務。
以及西大營目前的兵力部署、崗哨輪換的大致情況。
「這是陳參將冒險送出的名單和營防圖。
他說,若陛下和王爺信得過。
三日後子時,西大營東南角糧倉附近。
會有一隊『巡夜』的士卒,口令是『北風』,回令是『靖難』。
持陛下密詔或王爺信物,可與之接洽,商討細節。」
蘇徹接過絹布,快速掃過,眼中光芒閃動。
西大營是京城駐軍主力之一,若能爭取過來。
哪怕只是一部分,對魏遲和雲祤,都是致命的打擊!
這陳參將,果然是個有膽有識的。
「信物……」蘇徹看向雲瑾。
雲瑾毫不猶豫,從懷中取出那枚隨身攜帶、從不離身的私印。
一方溫潤的白玉,上刻「雲瑾之寶」四個古篆。
這雖非傳國玉璽,但在此時此地,足以代表她的身份和意志。
「以此為憑。」她將私印遞給龐小盼。
「告訴陳參將,朕與聖親王,深信其忠義。
三日後子時,朕會派人持此印與密詔,前去聯絡。
屆時,如何起事,如何與城中義士呼應,需詳加謀劃。
讓他務必謹慎,確保萬全。」
「是!」龐小盼鄭重接過玉印,小心收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