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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7章 天機盤和九州龍脈

2026-03-06 16:02:10 作者: 冰柚子

  那雙眼,起初是茫然的、渙散的。

  但很快,便重新凝聚起銳利、滄桑、又帶著一絲極度疲憊的光芒。

  他轉動眼珠。

  先是看到了蘇徹。

  看到了連接兩人手腕的銀管,和蘇徹慘不忍睹的臉色。

  又看到了周圍的老薩滿,阿木爾等人。

  一瞬間,他似乎明白髮生了什麼。

  眼中,閃過震驚和愧疚。

  最終化為一種深沉的,難以言喻的動容。

  「小子……你……」

  他聲音嘶啞破碎,想說什麼,卻劇烈咳嗽起來。

  蘇徹見韓山醒來,心頭一松。

  那一直強撐著的意志,瞬間崩塌。

  眼前一黑,再也支撐不住,身體一軟,向後倒去。

  手腕也從銀管中脫出,鮮血湧出。

  「王爺!」

  夜梟驚呼,沖了進來。

  老薩滿眼疾手快,迅速拔掉韓山手腕的銀管止血。

  又飛快地點了蘇徹身上幾處穴道,餵他服下一顆保命丹藥。

  

  「快,扶王爺去休息!他耗盡了精血元氣,需立刻靜養,不得再受任何打擾!」

  老薩滿急聲道。

  夜梟和阿木爾連忙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蘇徹抬起。

  送到了旁邊早已準備好的乾淨帳篷。

  主帳內,只剩下韓山,老薩滿,以及幾名核心頭目。

  韓山靠在厚厚的皮褥上,喘息著。

  感受著體內依舊劇痛無比的陰寒蠱毒。

  毒性確實被驅散了大半,生機正在一絲絲緩慢恢復。

  他看向老薩滿,聲音低沉:「蘇徹……他怎麼樣?」

  「精血虧損嚴重,元氣大傷,舊傷崩裂,又受了蠱毒寒氣侵擾……很不好。」

  老薩滿搖頭。

  「但王爺意志之堅,體魄之韌,遠超常人。

  有月華引之力護住根本,加之首領您這邊蠱毒被拔除大半,反噬減弱。

  若精心調養,或可無性命之憂,但徹底恢復需極長時間,且恐怕會留下病根。」

  韓山沉默良久,閉上眼睛,仿佛在平復心緒,也仿佛在回憶著什麼。

  再睜眼時,眼中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靜與決斷。

  「阿木爾,傳令下去,從今日起,蘇徹王爺於我韓部,有再造之恩。

  凡我韓部兒郎,需以首領之禮待之。

  其命令,如我親臨。

  所需一應藥物、補品,盡數供應,不得有誤。另外……」他看向老薩滿。

  「將冰窖深處那株三百年的『玄冰玉髓芝』取來,給他用上。」

  「首領!那玄冰玉髓芝是……」阿木爾驚呼。

  「照做!」

  韓山不容置疑地打斷。

  語氣虛弱,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嚴。

  「是……」

  阿木爾不敢再多言,領命而去。

  帳內只剩下韓山和老薩滿。

  炭火噼啪,映照著韓山複雜難明的臉。

  「您……真的決定了?」

  老薩滿低聲道。

  韓山沒有立刻回答。

  目光望向帳篷角落的陰影。

  仿佛透過那裡,看到了遙遠的過去。

  看到了冰原上的風雪,看到了那個同樣重傷垂危,卻目光堅定如鐵的故人。

  「當年,他爹救我一命。

  教我兵法武藝,待我如子侄。

  更將韓部從瀕臨滅絕的邊緣拉回。

  我欠蘇家的。」韓山緩緩道,聲音嘶啞。

  「如今,他兒子又捨命救我……有些事,是時候告訴他了。阿爹的仇,月氏的冤,蛛母的陰謀,還有那被掩蓋的真相。


  關於天機盤和九州龍脈的真相!」

  老薩滿身體一震,眼中露出敬畏與憂慮交織的神色。

  「可是,首領,那些秘密牽扯太大,一旦揭開,恐會引來……」

  「該來的,總會來。」韓山打斷他,眼中閃過冰冷的殺意與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。

  「蛛母未死,魂遁而走,她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
  北狄經此一敗,耶律洪真也必會瘋狂報復。

  江蘇朝廷內部,暗流涌動。

  這天下,早已是山雨欲來。

  與其讓那小子蒙在鼓裡,被人算計而死。

  不如讓他知道一切。

  是生是死,是成是敗,讓他自己選!

  也算……我對得起他爹,對得起阿月那丫頭的一片心意。」

  說到阿月的名字,老薩滿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。

  低聲嘆了口氣,不再勸阻。

  「等他醒來,能說話了,帶他來見我。」

  韓山最後吩咐道,疲憊地閉上了眼睛。

  「在那之前,誰都不要打擾。讓我靜靜。」

  老薩滿躬身退出。

  帳篷內,重歸寂靜。

  只有韓山粗重卻平穩的呼吸,和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。

  而旁邊帳篷里,蘇徹在昏迷中。

  眉頭緊鎖,仿佛正陷入無盡的夢魘與紛亂的記憶碎片。

  鬼影拼死帶回的幽綠寶石和骨片,就放在他枕邊。

  在昏暗的光線下,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微光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再次醒來,已是三日後。

  蘇徹感覺身體仿佛不再屬於自己。

  沉重的疲憊和無處不在的鈍痛,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
  每一次呼吸,都牽扯著胸口尚未癒合的傷口,帶來尖銳的刺痛。

  喉嚨乾渴得如同著火,嘴唇皸裂。

  他嘗試移動手指,卻只換來一陣無力的酸軟。

  眼皮沉重如山,他費力地睜開。

  視線模糊了片刻,才逐漸清晰。

  映入眼帘的,是熟悉又陌生的獸皮帳篷穹頂,中央懸掛著一盞散發著柔和暖光的石燈。

  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藥香。

  混合著一種清冽冰寒,卻又蘊含著勃勃生機的奇異氣息。

  偏過頭,看到枕邊放著那顆從蛛母老巢帶回的物品。

  記憶如潮水般涌回。

  黑水河渡口的血戰。

  禿鷲山口的烈焰與崩塌。

  韓山垂死的面容。

  換血時的撕心裂肺。

  最後,是韓山睜開眼睛的剎那。

  自己沒死。

  韓山,似乎也活過來了。

  「王爺,您醒了!」

  守在榻邊的夜梟第一時間發現,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和如釋重負。

  他連忙俯身,用浸濕的布巾小心擦拭蘇徹乾裂的嘴唇。

  又將一碗溫熱的,帶著濃郁藥香的參湯。

  用小勺一點點餵入他口中。

  溫熱的湯水滋潤了乾涸的喉嚨,也帶來一絲微弱的氣力。

  蘇徹緩了許久,才用嘶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道。

  「韓首領……如何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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