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殿內一片混亂,侍衛們試圖用各種方法那詭異綠火。
雲璋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。
眉心那血紅光芒越來越盛。
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爆開。
與此同時,千里之外的北疆,葬神谷,龍骨淵深處。
不,更準確地說。
是蛛母那被炸毀的祭壇廢墟之下,血池池底。
那池底,由無數暗綠色符文與暗紅色血線交織構成,緩緩旋轉的邪惡法陣。
正散發著微弱,卻無比穩定的光芒。
這法陣,並非蛛母生前布置,而那個勢力,以蛛母最後的本源精血與怨魂為引。
結合龍骨淵殘餘的龍怨死氣與聖蠱之力。
在蘇徹斬殺蛛母,摧毀祭壇的瞬間。
以秘法烙印在這血池池底的,真正的——萬蠱幽冥道。
最終復生儀式,核心陣眼!
這陣眼,一直等待著激活的條件。
條件有二。
其一,是特定血脈的精血與神魂被遠程獻祭,點燃。
其二,是龍骨淵深處,那幽冥龍蠱的甦醒與暴動。
釋放出海量混亂的,卻最契合復生儀式的幽冥之力!
就在方才,當蘇徹在龍骨淵與幽冥龍蠱的骨尾對撼,引發暴動。
又有雲璋的血脈精血做媒介。
這沉寂的陣眼,被觸發了!
「嗡——!!!」
血池池底,那邪惡法陣,驟然爆發出,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詭異光芒!
光芒順著池底與龍骨淵地脈的連接。
瘋狂地抽取幽冥之力!
與此同時,千里之外,皇城皇宮。
雲璋眉心那點血紅之中,被強行抽取精血、神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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乃至那一絲微弱的雲氏皇族氣運。
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血魂之橋。
無視了距離的阻隔。
無視了皇宮的防護與守衛。
精準無比地,投射到了這葬神谷血池池底的邪惡法陣之中!
「轟——!!!」
仿佛在滾油中澆入了冰水。
整個血池池底,連同周圍的祭壇廢墟,猛地劇烈震動起來!
那邪惡法陣瘋狂旋轉。
將吞噬而來的幽冥之力,與血魂之橋傳遞過來,雲璋的精血神魂氣運。
以一種極其慘烈的方式,強行融合,壓縮煉化!
法陣中央,逐漸勾勒出一個人形輪廓,完全由光芒構成的胚胎!
胚胎內部,充滿了無盡的怨毒、不甘、瘋狂。
以及對權力的極致渴望。
對某個特定之人的刻骨恨意!
那是雲祤殘留於世間的,最後一縷不甘消散的怨魂執念。
在得到這海量能量,與至親血脈的滋養與獻祭後。
被強行喚醒、補全、重塑!
「不夠……還不夠……」
胚胎之中,傳出一陣嘶啞,卻充滿了無盡痛苦的精神波動。
「更多的血……更多的魂……更多的……龍怨……把聖蠱剩下的……都給本皇……拿來!」
仿佛聽到了它的呼喚。
那剛剛遭受肢解的幽冥龍蠱殘餘部分,仿佛被某種更高位階的邪術強行命令!
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,強行剝離、抽出。
化作一道恐怖的暗紅血光。
如同決堤的洪流,轟然注入那邪惡法陣之中。
注入那胚胎之內!
「啊啊啊——!!!」
胚胎髮出既痛苦又暢快的嘶吼。
光芒暴漲,形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凝實、清晰!
五官、四肢、軀幹……逐漸顯現!
雖然依舊有些模糊,有些扭曲。
但其面容,赫然與之前那個因謀逆被阿月誅殺的廢太子——雲祤。
他眼中燃燒的,不再是屬於人類的情緒。
成功了!
不,是蛛母成功了!
以自身隕落為代價。
以雲璋血脈為祭品。
以那個勢力秘法為基本。
施展萬蠱幽冥道禁術,為雲祤這縷怨魂執念。
重塑了一具介於生與死。
靈與屍之間的,詭異強大,充滿了不祥的幽冥之軀!
......
雲祤,居然以這種匪夷所思,邪惡至極的方式,「重生」了!
雖然這重生遠非完美。
其狀態都極不穩定。
但他畢竟「活」了過來!
帶著生前的記憶,帶著滔天的恨意。
帶著蛛母遺留的部分邪術知識。
更帶著蛇君更深層,連蛛母都未必完全知曉的印記與指令!
「哈……哈哈哈……」
初步凝形的「雲祤」,低頭看著自己,這由幽冥之力和怨魂構成的半透明手掌。
發出一陣低沉沙啞,充滿了快意的笑聲。
「本皇……回來了……」
「雲瑾……我的好皇姐……」
「蘇徹……本皇的好姐夫……」
「還有這……本該屬於本皇的大好河山……」
「你們……等著……」
「本皇失去的一切……」
「會一點一點……親手拿回來……」
「用你們的血……來洗刷!」
他緩緩抬起頭,那燃燒著幽綠鬼火的瞳孔,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層。
穿透了數千里的空間。
先看向了南方,那皇宮的方向。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殘忍,運籌帷幄的弧度。
隨即,又看向了另一個方向。
那是蘇徹和諦聽剛剛撤離的葬神谷外圍方向,眼中的恨意與殺機,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最後,他仿佛感應到了什麼。
那幽綠的目光,投向了更加遙遠,更加神秘的南方。
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情緒。
有忌憚,有服從。
更有一絲深藏的,不甘人下的冰冷算計。
「蛇君大人……」 他對著虛空,微微躬身。
聲音嘶啞,卻帶著一種詭異的恭敬,「您的棋子……已經就位。」
「這盤棋……才剛剛開始。」
「屬下……定不會讓您失望。」
說完,他不再停留。
這剛剛凝聚的幽冥之軀極不穩定,需要立刻尋找一處隱蔽的地方。
進行深度的穩固與適應。
隱匿起來,等待蛇君的下一步指令。
也等待向蘇徹與雲瑾,還有那個殺死自己的神秘女人,展開復仇的最佳時機。
雲祤的身影,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。
悄無聲息地消散在那邪惡法陣之中。
只留下血池池底,那漸漸平息的震動。
江蘇皇城,皇宮偏殿。
就在雲祤於葬神谷重生,身影消散的同一剎那。
「噗——!」
環繞著雲璋身體,那詭異的幽綠火焰。
如同失去了源頭,猛地一滯。
隨即劇烈地搖曳了幾下,迅速黯淡、縮小。
最終「嗤」地一聲,徹底熄滅。
只留下床榻上一片焦黑的痕跡,以及空氣中血腥與焦糊味。
火焰熄滅的瞬間,雲璋眉心那點刺目的血紅光芒,也驟然黯淡下去。
那蔓延的紋路,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。
他小小的身體停止了抽搐,軟軟地倒在焦黑的床榻上。
一動不動,臉色慘白如紙。
呼吸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。
眉心那點紅痕,也變得極其黯淡,仿佛隨時會消失。
「璋兒!」
雲瑾不顧重傷,猛地掙脫侍衛的攙扶。
踉蹌著撲到床邊,顫抖著手,去探雲璋的鼻息,去摸他的脈搏。
還有氣……雖然微弱得像風中殘燭。
但,還活著。
只是讓人感覺,有什麼東西。
已經被徹底抽走了。
留下的,只是一具空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