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光與毒涎碰撞,發出「嗤嗤」的腐蝕聲響。
雲瑾擋在蘇徹身前,手中長劍精光大放。
死死抵住那一道,散發著腥甜惡臭的墨綠色毒涎。
毒涎粘稠沉重,蘊含著恐怖的腐蝕力與衝擊力。
壓得她劍尖微微顫抖,手臂酸麻。
左肩傷口徹底崩開,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。
但她一步未退,鳳眸死死盯著祭壇上那緩緩站起的龐然身軀,眼底燃燒著冰冷的決絕。
「夫君……快……」 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每個字都帶著血沫。
「喝!」 蘇徹嘶吼,一把扯住她完好的右臂。
將她向後猛地一拽,自己則踏前一步。
用血肉模糊的右拳,狠狠砸向那道毒涎的側面!
「砰!」
暗金色的絕帝血脈之力再次爆發,雖然微弱,卻帶著一股不講道理的霸道。
硬生生將毒涎砸得偏離了方向,擦著兩人的身側飛過。
撞在後方一堵殘破的石牆上,瞬間將牆壁腐蝕出一個冒著白煙的黑洞。
而蘇徹,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踉蹌後退。
右拳傷口崩裂,鮮血淋漓,眼前陣陣發黑,幾乎站立不穩。
沒有冥神的幫助,強行催動血脈之力,已將他的身體,推到了徹底崩潰的邊緣。
祭壇之上,那龐然身影,似乎對蘇徹竟能撼動它的毒涎感到一絲意外。
三隻如同綠寶石雕琢的眼珠,微微轉動。
重新審視著下方這兩個渺小、狼狽,卻異常頑強的人類。
仿佛之前的蟾首骸骨,並沒有讓他起多大反應。
它蹲伏在祭壇中央,體型龐大如小山。
通體覆蓋著一層厚重油亮,布滿了墨綠色詭異花紋和膿包的甲殼。
四肢粗短,卻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,爪尖閃爍著幽藍的淬毒光澤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顆巨大的頭顱。
以及頭顱正中,那只比另外兩隻眼睛更加碩大,更加幽深,仿佛能吞噬靈魂的豎眼。
豎眼半開半闔,流淌著粘稠的墨綠色光暈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。
「有趣。」 一個沉悶嘶啞,卻又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聲音,直接在蘇徹和雲瑾的腦海中響起。
充滿了漠然與玩味。
「一個有著絕帝血脈,帶著崑崙古玉的餘孽。一個擁有龍氣,還沾染了微末的玄鳥氣息的女帝。」
蟾皇巨大的頭顱微微低下,三隻眼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蘇徹。
尤其是他緊握的左手中,那個散發著微弱碧綠磷光的小玉盒。
「碧磷幽魂草……竟被你拿到了。那隻剩骨頭架子的老東西,看來是真的死透了,連這點魂涎都守不住。」
它的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但蘇徹能感覺到,那雙豎眼中一閃而逝的冰冷。
「把崑崙古玉和絕帝血脈留下,本皇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。
將你們煉成不錯的毒傀,也不算辱沒了你們的皮相。」
蟾皇慢悠悠地說道,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。
「妄想!」 雲瑾強撐著站直身體,擋在蘇徹面前。
劍指蟾皇,聲音清冷,帶著不容褻瀆的威嚴。
「朕乃江蘇天子!區區妖物,安敢放肆!速速交出『地心玉髓』,否則,朕定率天軍,蕩平你這毒潭!」
「天子?哈哈哈……」
蟾皇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發出震得整個遺蹟簌簌落灰的嘲笑聲。
「在這沼海,本皇,就是天!你們那點凡俗權勢,在這裡,屁都不是!至於地心玉髓……」
它那巨大的豎眼,微微眯起,流露出一絲貓戲老鼠般的殘忍。
「本皇確有。而且,就放在這祭壇之下,本皇本體沉眠之處。
不過,想要拿到它,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,走到本皇面前,還能剩下幾口氣了。」
話音剛落,蟾皇那臃腫龐大的身軀,猛地向前一傾!
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壓轟然降臨,如同實質的重錘,狠狠砸在蘇徹和雲瑾心頭!
兩人同時悶哼一聲,雲瑾嘴角溢血,蘇徹更是眼前一黑,幾乎昏厥。
緊接著,蟾皇張開了那布滿細密利齒,流淌著腥臭涎水的巨口。
卻不是噴吐毒涎,而是發出了一聲低沉怪異,充滿奇異韻律的嘶鳴!
「咕——呱——!」
嘶鳴聲並不響亮,卻仿佛帶著某種魔力,瞬間穿透遺蹟,傳遍整個峽谷!
「轟隆隆……」
遺蹟之外,那些原本徘徊的腐毒屍潮,在這嘶鳴聲的刺激下。
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藥劑,瞬間沸騰!
它們眼中慘白的光芒大盛,發出嗬嗬的怪響。
不再顧忌遺蹟內,可能存在的禁制和恐懼。
如同黑色腐爛的潮水,從四面八方,朝著遺蹟入口,瘋狂湧來!
這一次,不僅僅是普通的屍兵,更有數頭氣息更強的屍將。
甚至隱約能看到幾道更加迅捷,如同鬼影般,似乎是屍兵中的特殊變體,沖在最前面!
與此同時,遺蹟內部,那些殘破的建築陰影中。
地面龜裂的縫隙里,也開始爬出各種形態詭異,色彩斑斕,氣息陰毒的大小毒蟲、毒蛇、毒蛛。
以及一些由毒瘴凝聚而成,半虛半實的毒霧怪物。
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。
從各個角度,向著蘇徹和雲瑾圍攏而來!
天羅地網,十面埋伏!
蟾皇甚至無需親自動手。
僅僅一個命令,便能調動整個峽谷的毒物與屍兵,將兩人徹底淹沒!
絕境,再次降臨。
而且比之前更加徹底,更加令人絕望。
「瑾兒……對不起……為了救治阿月,連累你了……」
蘇徹看著那洶湧而來的死亡潮水,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的力量。
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,握緊了雲瑾冰冷的手。
「閉嘴。」 雲瑾反手握緊他,目光掃過四周,出奇地平靜。
甚至帶著一絲釋然。
「能和你死在一起,朕……不虧。只可惜,阿月妹妹也……」
提到阿月,蘇徹的心臟猛地一抽。
是啊,阿月還在幽月谷等著。
碧磷幽魂草就在手中,可地心玉髓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。
而他們,就要死在這裡了。
不甘心!
絕不甘心!
「啊啊啊——!!!」
蘇徹發出一聲嘶吼,眼中暗金色的光芒驟然燃燒起來。
他猛地掙開雲瑾的手,用盡最後力氣,將那個裝著碧磷幽魂草的小玉盒塞到她手中,嘶聲道:
「拿著草!走!想辦法……衝出去!去救阿月!」
然後,他不顧雲瑾的驚呼。
轉身,面向那洶湧而來的死亡潮水。
面向祭壇上冷漠俯視的蟾皇,將體內的力量,盡數灌注於殘破的右拳!
他要用自己的命,為雲瑾,為那株救阿月的草,炸開一條血路!
哪怕只有一線希望!
「絕帝——燃魂!!!」
暗金色的火焰,從他右拳之上燃燒起來!
那火焰並不灼熱,卻帶著一股焚盡一切,玉石俱焚的慘烈與霸道!
他的皮膚血肉,在這火焰中迅速碳化剝落。
露出森森指骨。
但拳意,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!
一拳出,不是為了殺敵,而是為了兩敗俱傷!
以絕帝血脈的燃燒,換取毀天滅地的力量!
「夫君!不要——!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