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蘇哥?你醒了?」月微涼驚喜道。
蘇徹沒有回應,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後窗的方向。
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響,胸膛劇烈起伏。
他體內,那枚萬蠱源石的悸動,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!
仿佛窗外有什麼東西,在瘋狂地召喚它,吸引它!
「窗外……有東西……」蘇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猛地想要坐起,卻牽動傷勢,噴出一小口黑血。
「你別動!」月微涼急忙按住他,也猛地看向後窗。
就在此時——
「砰!」
後窗連同牆壁,被一股巨力轟然撞開!
木屑磚石飛濺中,一道黑影帶著濃烈的血腥氣和刺鼻的甜腥毒霧,直撲床上的蘇徹!
黑影手中,一點碧綠幽光直刺蘇徹心口!
是殺手!
而且實力極強,遠超外面那些!
「你敢!」月微涼旁側厲喝,揮刀迎上。
但黑影身形詭異一扭,竟以毫釐之差避開刀鋒。
碧綠幽光速度不減,依舊刺向蘇徹!
眼看就要得手!
千鈞一髮之際,重傷虛弱的蘇徹,眼中猛地爆發出駭人的精光!
那是一種瀕臨絕境,被徹底激發的凶性!
他不知哪來的力氣,左手閃電般探出,並非去擋那幽光,而是直接抓向黑影的手腕!
「嗤啦!」
蘇徹的手指與黑影手腕接觸的剎那,竟發出烙鐵燙肉般的聲響!
黑影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,手腕處冒起青煙。
那點碧綠幽光也偏離了方向,擦著蘇徹的肩膀掠過,將他身後的臥床腐蝕出一個大洞。
黑影一擊不中,又遭重創,毫不猶豫,身形暴退,撞破另一側窗戶,向外飛遁!
「追!」蘇徹嘶吼一聲,強提一口氣,竟翻身下床,踉蹌著就要追出,被阿月死死抱住。
「你不能去!你的傷……」阿月急得眼淚直流。
「是蠱……很強的蠱……在召喚源石……」蘇徹喘息著,眼神卻死死盯著黑影消失的方向。
「必須……弄清楚……否則……永無寧日……」
他感覺到,那逃遁的黑影身上的蠱蟲氣息。
與體內萬蠱源石的共鳴,以及後山斷魂崖方向傳來的隱晦波動,隱隱連成一線!
就在這時,前山方向傳來雲瑾清冷的厲喝。
由近及遠,顯然是在追擊敵人。
「王猛!隨我去後山!其餘人守住聖地,等大長老號令!」
雲瑾也去後山了!
月微涼看了一眼破敗的靜室,又看了一眼蘇徹那決絕而焦急的眼神,一咬牙。
「我陪你!我們去找姐姐!這裡不安全了!」
她示意兩名護衛,一左一右架起蘇徹。
自己持匕在前,四人從被撞破的後窗躍出,朝著黑影逃遁以及雲瑾聲音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。
夜色濃稠,山路崎嶇。
前方逃遁的黑影和雲瑾的身影都已不見,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血腥味和毒腥氣,指引著方向。
蘇徹被護衛架著,腳下虛浮,眼前陣陣發黑,全靠一股意志支撐。
體內萬蠱源石的悸動越來越強,與前方某個目標的聯繫越來越清晰。
那感覺,冰冷,粘膩,充滿惡意,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吸引力。
終於,他們來到了後山邊。
崖下雲霧繚繞,深不見底,夜風呼嘯,如同鬼哭。
崖邊有新鮮的打鬥痕跡,幾滴尚未凝固的鮮血,還有一道向下的滑墜痕跡,消失在崖邊亂草之中。
「姐姐!」阿月撲到崖邊,心驚膽戰地向下望,只見雲霧翻滾,什麼也看不清。
蘇徹掙脫護衛,踉蹌走到崖邊。
蹲下,手指沾起一點鮮血,放在鼻尖。
血腥味中,混雜著雲瑾身上淡淡的冷香,還有那刺客特有的甜腥毒氣。
「下面……」蘇徹抬頭,看向深不見底的崖下。
體內萬蠱源石的共鳴,在此刻達到了頂峰,劇烈得讓他心臟都跟著狂跳起來。
那吸引力的源頭,就在這崖下某處!
「陛下可能追下去了!」王猛急道。
「找路!下去!」蘇徹沒有絲毫猶豫。
他不知道下面有什麼,但云瑾下去了,而且那股詭異的共鳴源頭也在下面,他必須下去!
看著蘇徹這麼著急,冥神也知道事不宜遲,直接指明了道路。
很快在崖邊一處隱秘的凸起岩石後,一道被藤蔓半遮掩,狹窄陡峭的天然石階。
蜿蜒向下,沒入雲霧。
四人順著石階,小心翼翼向下。
石階濕滑,僅容一人通過,一側是冰冷濕滑的崖壁,另一側就是萬丈深淵。
月微涼緊緊跟在蘇徹身後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向下約莫一會兒的時間,霧氣稍淡,隱約可見崖壁上出現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。
濃烈的血腥味和毒腥氣,從洞內飄出。
蘇徹體內的萬蠱源石,幾乎要破體而出!
「在裡面……」蘇徹聲音沙啞,示意護衛停下,自己強撐著,一步步挪向洞口。
月微涼想跟上,被他用眼神制止。
洞內不深,借著一縷從崖壁裂縫透下的微弱天光,可以看清裡面的情形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倒在地上的兩具屍體。
正是剛才逃遁的那名黑衣刺客,以及另一名同樣裝扮的刺客。
兩人皆是咽喉被利刃貫穿,一擊斃命。
看傷口,是雲瑾的劍法。
而在洞穴更深處,靠近內壁的地方。
雲瑾持劍而立,背對著洞口,身體微微僵硬。
她的劍尖斜指地面,劍身上有血珠滴落。
而在她身前不遠處的地上——
赫然躺著一個人!
林楚!
她剛剛不是還在上面的嗎?
怎麼一下子到這兒來了?
而且還傷的那麼重?
另外眼前的林楚,與剛剛那個「虛弱」的少女判若兩人。
不,是與他們記憶中,任何時刻的林楚都截然不同!
她躺在一片血泊之中,渾身衣衫襤褸,沾滿污泥和暗紅的血痂。
最觸目驚心的是,她的另一條手臂,齊肩而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