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徹低喝一聲,不退反進。
右拳緊握,體內那初步融合的絕蠱之力,瘋狂湧向拳鋒!
暗金色紋路在墨綠色的氣血中急速流轉。
一股鎮壓邪祟,統御萬毒的霸道意志,轟然爆發!
他沒有花哨的招式,就是最簡單,最直接的一拳。
迎著那道鎮壓而來的烏光,悍然轟出!
拳出,無聲。
但拳鋒所過之處,瀰漫的毒霧紛紛退散,仿佛畏懼臣服。
拳面之上,暗金墨綠交織的光芒凝聚。
隱隱形成一個微小,不斷旋轉的混沌漩渦虛影!
「砰——!!!」
拳鋒與烏光,結結實實地碰撞在一起!
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。
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,仿佛兩塊生鐵對撞的巨響!
以碰撞點為中心,一圈肉眼可見,混合著暗金、墨綠、烏黑三色光芒的衝擊波,呈環形猛然擴散開來!
所過之處,地面本就鬆動的碎石被震成齏粉,稍遠些的殘垣斷壁更是轟然倒塌!
蘇徹身體劇震,腳下「蹬蹬蹬」連退三步。
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深的腳印。
體內氣血翻騰,拳面傳來陣陣麻痹和輕微的刺痛感。
那烏光中,蘊含的葬天侵蝕之力果然歹毒。
若非有新生力量中的絕帝意志和混沌氣流調和,恐怕這一下就要吃虧。
而反觀林楚,身形只是微微晃了晃,便穩住。
面無表情,似乎並未受到太大衝擊。
但若細看,能發現她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訝異。
蘇徹這一拳的力量,尤其是其中蘊含的那種,對葬天之力的奇特抗性。
甚至隱隱的壓制感,遠超她的預料。
這絕不是簡單的絕帝血脈或萬蠱源石能達到的效果。
「嗯?」天空中的雲祤也眯起了眼睛。
蘇徹能接下林楚這一擊,他不意外。
但接得如此輕鬆,而且拳勁中,那股讓他都有些在意的奇異波動。
果然,那混沌氣息帶來了質變。
「有點意思。看來那崑崙古玉的秘密,比我了解的還要大。」
雲祤舔了舔嘴唇,眼中的貪婪幾乎要化為實質。
「林楚,不必留手了。用黑言令的真正力量,給我廢了他!留一口氣就行!」
林楚眼神微冷,沒有回應雲祤,只是再次抬起了手。
這一次,她雙手同時結印,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殘影。
周身瀰漫的黑色氣流更加濃郁,那枚黑言令的虛影,在她掌心上方迅速凝實擴大。
散發出更加恐怖的威壓,令得周圍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。
蘇徹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騰的氣血,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。
他知道,剛才那一擊只是試探。
真正的戰鬥,現在才開始。
他必須儘快熟悉和掌握這新生的力量。
否則,面對動用真正黑言令之力的林楚。
以及虎視眈眈的雲祤,他依舊凶多吉少。
而就在這時,異變再起!
「咚!咚咚咚——!」
地底深處,那蠱神殘骸的脈動,驟然變得無比急促,無比狂暴!
仿佛被天空中的戰鬥,尤其是黑言令的葬天之力所刺激。
這尊被鎮壓了千古的邪物殘骸,終於徹底暴走了!
「轟隆隆——!!!」
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地震驟然爆發!
幽月谷大片大片的土地塌陷下去。
更多更加粗大的裂縫,瘋狂蔓延,如同大地的傷疤!
墨綠色粘稠的恐怖毒瘴,混合著散發恐怖氣息的古老蠱蟲虛影,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地底沖天而起!
這些蠱蟲虛影,有的形如百足蜈蚣,背生骨刺。
有的狀若猙獰鬼面蜘蛛,口器開合。
有的似蛟似蟒,布滿腐爛鱗片。
更有許多根本無法形容,扭曲蠕動,散發著極致惡意的存在!
它們一出現,便發出刺破耳膜的嘶鳴。
瘋狂無差別地攻擊著視野內的一切生靈。
月氏族人,諦聽護衛,蛇蠍部眾,謝雲流,甚至天空中的林楚、雲祤,以及蘇徹三人!
之前最主要的,就是雲祤和蘇徹。
兩個人都在吸收它的力量。
蠱神殘骸被刺激得徹底瘋狂。
它要毀滅一切,吞噬一切,掙脫這該死的封印!
「不好!」謝雲流臉色大變,厲聲喝道。
「結陣防禦!小心這些鬼東西!」
原本圍攻雲瑾和阿月的蛇蠍部眾,不得不分出一大半人手。
倉促結陣,抵擋那些瘋狂撲來的蠱蟲虛影和毒瘴。
這些蠱蟲虛影並非實體。
但攻擊卻直指靈魂,且攜帶的劇毒怨念能侵蝕,極難對付。
頓時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不少蛇蠍部眾被蠱蟲虛影穿體而過,瞬間臉色發黑,七竅流血,倒地抽搐。
幾個呼吸間便化作一灘膿血,連魂魄似乎都被吞噬!
月氏和諦聽一方同樣損失慘重。
但他們本就在苦苦支撐,此刻更是雪上加霜。
雲瑾揮動赤金劍光,將撲向她和月微涼的幾隻蠱蟲虛影斬滅。
但劍光觸及那些虛影時,也感到一股陰冷的怨念順劍傳來,讓她微微蹙眉。
月微涼全力催動月華光罩,淨化靠近的毒瘴。
但對那些蠱蟲虛影的效果卻打了折扣。
天空中的林楚,也被數隻格外強大的蠱蟲虛影纏上。
不得不暫時放棄對蘇徹的攻擊,揮動縈繞黑氣的玉手,將那些虛影拍散。
但每拍散一隻,她手上的黑氣就淡薄一絲,顯然消耗不小。
雲祤冷哼一聲,周身四毒虛影旋轉。
將靠近的蠱蟲虛影和毒瘴輕易攪碎吞噬,但他臉色也並不好看。
蠱神殘骸的暴走,打亂了他的計劃。
地底湧出的混亂力量,干擾了他的感知,也讓他無法再像之前那樣,從容地吞噬蠱神之力。
更麻煩的是,這暴走的力量,正在加速衝擊,破壞著本就搖搖欲墜的封印!
一旦封印徹底崩潰,蠱神殘骸哪怕只剩殘稀。
其爆發的力量,也足在這下界,造成難以預料的後果。
甚至可能反噬他這個竊取者。
因為雲祤的葬天之力在下界,也是受到極大的約束和限制的。
「該死的畜生!」雲祤暗罵一聲,看向下方蘇徹的目光更加陰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