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所以你一直在等?等了許多年?"
"差不多吧......"冥淵還能說什麼。
"我在等一個絕帝之脈覺醒的人,因為只有絕帝之脈的覺醒,才能喚醒我的意識。只有絕帝之脈的持有者,才能幫我重塑肉身。"
冥淵也不想再去解釋,反正等蘇徹恢復記憶後,這些問題自然迎刃而解。
反正蘇徹在下界就和他約定好了,要幫助他重塑肉身。
......
蘇徹明白了。
冥淵救他,不是出於好心,而是因為他需要蘇徹。
絕帝之脈的覺醒,是冥淵甦醒的前提,而蘇徹是唯一能幫冥淵重塑肉身的人。
這是一筆交易,但蘇徹不反感交易。
他在現實世界中,很早就明白一個道理。
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,也沒有無緣無故的壞。
所有的關係,本質上都是交換。
"你想讓我幫你重塑肉身?"蘇徹說,不是疑問,是陳述。
"是。"冥淵也沒有多說什麼。
"那你幫我修煉。"
冥淵沉默了一瞬,然後發出一聲低笑:"你倒是直接。"
"我沒有時間繞彎子。"蘇徹說,"一個月后蒼雲城有比武大會,我必須在那之前有足夠的實力站上比武台。"
"一個月?"冥淵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,"你現在的身體,連凝氣境都沒突破。一個月?你做夢。"
"那就讓我做夢。"蘇徹說,"你幫我,我幫你。行不行?"
冥淵沒有立刻回答。
識海中安靜了很久,久到蘇徹以為他不會回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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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,冥淵開口了。
"絕帝之脈有一個代價。"
蘇徹等著他說下去。
"越強越孤獨。"冥淵說。
"絕帝之脈的持有者,越強就越孤獨。
親近之人,會因各種原因遠離或遭遇不幸。
這是絕帝之脈的詛咒,也是絕帝當年消失的真正原因。
他不是不想留下,而是留不下。"
蘇徹的呼吸頓了一下。
越強越孤獨。
好像又有一些模糊的片段,在腦海里閃現。
"那又如何?"蘇徹說,聲音很輕,但很穩,"我本就是孤身一人。"
冥淵沉默了。
這一次的沉默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。
識海中,那道模糊的身影一動不動,像一座石像。
良久,冥淵開口了。
"好。"
一個字,輕得像一片落葉,但蘇徹聽出了其中的分量。
"我幫你修煉,你幫我重塑肉身。"冥淵說。
"不過有三件事你要記住。
第一,絕帝之脈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
一旦泄露,十大勢力會像多年前圍剿我一樣圍剿你。
第二,我的存在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
第三,你現在太弱了,弱到連絕帝之脈的皮毛都發揮不出來。
從今天起,一切修煉聽我安排。"
現在蘇徹的絕帝之脈覺醒,還沒有引起滅天宗的關注。
畢竟他們也不知道蘇徹飛升在哪兒。
要抓緊這點時間,早早發育起來。
畢竟除了滅天宗,還有其他勢力覬覦絕帝。
而且還有個心機深沉的雲祤,在虎視眈眈。
......
蘇徹點頭。
"還有一件事。"冥淵說,語氣忽然變得嚴肅。
"絕帝之脈的覺醒會引發身體異象,方才你的經脈差點被撕裂,動靜不小。如果蘇家有人察覺......"
話還沒說完,柴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蘇徹猛地睜開眼,從識海中退了出來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,越來越急。
不是一個人,是好幾個人。
胸口的崑崙古玉驟然發燙預警。
蘇徹的瞳孔微縮。
門鎖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擰開,柴房門砰地撞在牆上。
冷風灌進來,吹得地上的薄被翻飛。
門口站著三個人。
打頭的是蘇天驕。
他身後跟著兩個蘇家嫡支的弟子,一個築基境初期,一個凝氣境圓滿。
蘇天驕看著盤膝坐在柴房角落的蘇徹,臉上的表情從輕蔑變成了陰冷。
"有人稟報說,你這邊有靈氣波動。"蘇天驕走進柴房,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徹。
"一個丹田被廢的廢物,怎麼會有靈氣波動?"
蘇徹沒說話。
他的心跳在加速,但臉上看不出任何變化。
絕帝之脈覺醒時的靈氣波動,還是被發現了。
蘇天驕蹲下身,伸手捏住蘇徹的下巴,迫使他抬起頭。
"說,"蘇天驕的眼睛裡閃著危險的光,"你在搞什麼鬼?"
蘇徹看著蘇天驕的眼睛,一言不發。
那雙眼睛裡滿是陰鷙和審視,像一條蛇在打量獵物。
蘇天驕的手指捏得很緊,蘇徹的下巴被捏得生疼,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"我問你話呢。"蘇天驕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"你這邊為什麼會有靈氣波動?"
蘇徹眨了眨眼,露出一個茫然的表情:"什麼靈氣波動?"
蘇天驕的眉頭擰了起來。
他鬆開蘇徹的下巴,站起身,在柴房裡踱了兩步。
他的目光,掃過柴房的每一個角落。
破舊的薄被,地上的饅頭碎屑,角落裡的劈柴,沒有任何異常。
但他的直覺告訴他,剛才那股靈氣波動,絕對不是錯覺。
蘇家府邸布有靈氣感應陣法,任何超過凝氣境的靈氣波動,都會被陣法捕捉到。
方才他正在嫡支院落里修煉,陣法突然傳來警示,旁支柴房方向出現靈氣異常。
一個丹田被廢的人,怎麼可能有靈氣波動?
"你這幾天在幹什麼?"蘇天驕轉過身,盯著蘇徹。
"修煉。"蘇徹說。
蘇天驕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那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,帶著一種荒謬感。
"修煉?"他重複了一遍,像是在品味一個笑話,"你丹田都被我廢了,你修煉什麼?"
"坐著。"蘇徹說,"閉眼,感應靈氣。丹田廢了,我就不修煉了麼?雖然我現在什麼都感應不到,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。"
他的語氣很平,平到沒有任何波瀾。
就像一個被剝奪了所有希望的人,在做最後的,毫無意義的掙扎。
蘇天驕看著他的臉,試圖從中找出破綻。
蘇徹的表情很到位,而且這本就不是裝的,而是他確實經歷過那種絕望。
原主的記憶里,有太多這樣的時刻。
坐在黑暗中,閉上眼,試圖感應靈氣,卻什麼也感覺不到。
那種絕望是刻在骨子裡的,不需要表演。
蘇天驕的審視漸漸鬆懈了一些。
"廢物就是廢物。"他嗤笑一聲,"丹田都廢了還想著修煉,你是在做夢。"
蘇徹沒有反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