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身後揮了揮手。
兩個手持靈器的築基境弟子走上前來，一左一右站在蘇徹兩側。
長刀和銅盾在晨光中泛著冷光，靈器上刻著的符文微微閃爍，散發出淡淡的靈力波動。
蘇徹的胸口忽然一燙。
不是普通的發熱，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灼燙感。
那種熱度從崑崙古玉中心向外擴散，像一團火焰在胸口燃燒。
但古玉傳遞給他的信息不是"危險"，而是"注意。"
蘇徹的瞳孔微縮。
古玉的預警他經歷過兩次，一次是蘇天驕第一次來柴房，一次是蘇天驕要拍碎他胸口的時候。
但這次的預警不一樣，不是針對眼前的威脅，而是針對某種他看不到的東西。
蘇徹的視線從蘇天驕身上移開，掃過他身後的十一個嫡支弟子。
崑崙古玉的灼燙感，在某個方向突然加劇。
蘇徹的目光，停在了人群最後方。
那裡站著一個他之前沒有注意到的人。
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，兜帽壓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他的身形瘦削，雙手攏在袖子裡，站在嫡支弟子的最外圍，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隨從。
但蘇徹的崑崙古玉在瘋狂發燙。
"冥淵。"蘇徹在識海中低聲說，"最後面那個灰袍人，你看到了嗎？"
"看到了。"冥淵的聲音變得嚴肅。
"那個人不簡單。他的氣息被某種秘法遮掩了，我現在無法準確判斷他的境界，但至少在歸元境以上。"
歸元境！
蘇徹的心跳猛地加速。
歸元境是什麼概念？
那是天穹大陸修煉體系的第五個境界，比凝氣境高了整整四個大境界！
蒼雲城蘇家的家主蘇天行，也不過靈海境中期。
歸元境的強者，放在整個蒼雲城，都是頂尖的存在。
這樣一個人，怎麼會出現在蘇天驕身後？
"他不是蘇家的人。"冥淵說，"他的氣息中有一股不屬於蘇家的靈力波動，很隱蔽，但瞞不過我。
蘇天驕身後有人在指點，而且那個人的來頭不小。"
蘇徹壓下心中的震動，面上不動聲色。
他不能讓蘇天驕發現，他已經注意到了灰袍人。
如果他表現出任何異常，蘇天驕一定會追問，到時候灰袍人可能會直接出手。
以他現在的實力，歸元境的強者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。
"小子，聽我說。"冥淵的聲音急促而低沉，"那個灰袍人今天不會出手。
他出現在這裡，更像是在觀察你。
你昨晚突破凝氣境時的靈氣波動，可能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。"
蘇徹的心沉了一下，突然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。
這種觀察感，好像在什麼時候，經歷過一樣......
......
「靈氣屏蔽沒有完全擋住？」
"靈氣屏蔽擋住了外界的感知，但你突破凝氣境時的靈氣質變太強烈了，屏蔽場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波動。"
冥淵說，"雖然只有一瞬間，但如果有人在附近用特殊的感知手段，是有可能捕捉到的。"
蘇徹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現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時候。
他需要應對眼前的局面，蘇天驕逼他下跪，兩個築基境弟子手持靈器虎視眈眈，還有一個來歷不明的歸元境強者躲在暗處觀察。
局勢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。
"蘇徹。"蘇天驕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，"我數三個數。一。"
蘇徹抬起頭，看著蘇天驕。
"二。"
蘇徹沒有動。
"三！"
"蘇天驕。"蘇徹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。
"你確定要在這裡動手？"
蘇天驕挑了挑眉："怎麼，你怕了？"
"我不是怕。"蘇徹說，"我是在提醒你。
蘇家家規，嫡支子弟不得私刑旁支。
你上次廢我丹田的事，我還沒跟家主說。
這次你要是再動手，我就去嫡支祠堂敲鳴冤鼓。"
蘇天驕的臉色變了一瞬。
鳴冤鼓。
蘇家祖訓規定，任何蘇家子弟受到不公待遇，都可以去嫡支祠堂敲響鳴冤鼓。
鼓聲一響，家主必須親自過問。
這是蘇家先祖定下的規矩，任何人都不能違背。
但這條規矩，已經很多年沒有人用過了。
因為敲鳴冤鼓的代價也很大，如果查證屬實，被告一方嚴懲。
如果查證不實，原告一方逐出蘇家。
蘇天驕顯然沒想到，蘇徹會提到鳴冤鼓。
他的眼神閃了閃，臉上的傲慢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"你敢？"蘇天驕冷聲道。
"你可以試試。"蘇徹說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"你廢我丹田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我會不會去敲鼓？你沒有。因為你覺得我是個廢物，廢物不敢反抗。但現在......"
他往前邁了一步。
兩個手持靈器的築基境弟子，下意識握緊了武器。
但蘇徹沒有看他們，只是直直地盯著蘇天驕。
"你確定還要逼我？"
柴房外的空氣，仿佛又凝重了幾分。
蘇天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看著蘇徹的眼睛，想從中找到恐懼或退縮，但他什麼都沒找到。
那雙眼睛裡只有平靜，一種讓人不安的平靜。
"好。"蘇天驕深吸一口氣，臉上重新掛上了陰冷的笑容，"你不跪是吧？那就別怪我了。"
他朝身後的嫡支弟子揮了揮手："給我把他按住。那塊玉，我自己拿。"
兩個手持靈器的築基境弟子率先動了。
長刀劃出一道弧光，銅盾護在身前，兩人一攻一守，配合默契。
靈器上的符文亮了起來，靈力波動比普通武器強了數倍。
蘇徹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。
兩個築基境初期，手持靈器，一攻一守。
以他現在凝氣境初期的靈力，正面硬抗幾乎不可能。
但他不需要正面硬抗。
"冥淵，"蘇徹在識海中急速說道，"絕帝之脈的自動護主，能不能在我不受傷的情況下觸發？"
"不能。"冥淵說，"自動護主的觸發條件是生命受到威脅。你不受傷，就不會觸發。"
"那如果我主動調動呢？"
"你現在還做不到。淬體篇還沒到小成。"
蘇徹的腦子飛速運轉。
不能主動調動絕帝之脈，不能靠自動護主，靈力只有正常同境界的三成，他現在能用的牌太少了。
但他不是沒有牌。
長刀劈下來的瞬間，蘇徹的身體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