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裝作被他的話動搖了。"蘇徹說。
"他既然想收服我，就不會傷害我。
這反而是我的保護，只要滅天宗認為我有被收服的可能，他們就不會對我下殺手。"
"你要假裝動搖？"
"不是假裝。"蘇徹說，"是讓他覺得我在猶豫。
一個身懷絕帝之脈和崑崙古玉的年輕人，被滅天宗招攬，猶豫才是正常的反應。
如果我表現的毫不猶豫，他反而會懷疑我在拖延時間。"
蘇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，銀白色的光芒冰冷而清寂。
"但我永遠不會加入滅天宗。"蘇徹說，聲音很輕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中。
"我知道。"冥淵說。
蘇徹轉身回到石床上，閉上眼。
滅天宗的探查者，是一個靈海境的修煉者，實力遠超現在的他。
正面衝突沒有任何勝算。
但他可以利用探查者的心態，那種想收服他，就不會傷害他。
在觀察他的成長，就會給他空間和時間的心態。
只要滅天宗認為，蘇徹"有可能"被收服，他就會安全。
至少在滅天宗失去耐心之前。
蘇徹需要變得足夠強大。
但麻煩，不止滅天宗一個。
......
第二天上午，陳峰匆匆跑來石屋。
"蘇徹，出事了！"陳峰的臉色很難看，"周長老要見你。"
"周長老？"
"周鴻遠，天玄宗十二長老之一，主管外門事務。"陳峰壓低聲音。
"他和孟長老不對付。
不對，應該說整個天玄宗，除了宗主之外，沒有幾個長老和孟長老對付的。"
蘇徹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"孟長老在天玄宗，是什麼地位？"他問。
陳峰猶豫了一下，然後深吸一口氣："你剛來，可能不知道。孟長老……她是天玄宗最強的人。"
"最強？比宗主還強？"
"宗主閉關之前，和孟長老比過一次。"陳峰說。
"結果沒有人知道，但從那以後，宗主對孟長老的態度就變了。
不是忌憚，而是尊重。
十二長老中，有七個是宗主的人，三個是周長老的人，只有兩個支持孟長老。
但沒有人敢動孟長老。
因為她的實力，足以震懾所有人。"
蘇徹沉默了。
他隱約感覺到，孟清寒在天玄宗的處境比他想像的更複雜。
她實力最強，但支持者最少。
這意味著，她的強大本身就是一種罪過。
其他長老嫉妒她、排擠她，不是因為做錯了什麼，而是因為她太強了。
強到讓所有人不安。
"周長老為什麼要見我？"蘇徹問。
"因為你通過了試煉塔第三層。"陳峰說。
"按照宗門規矩，外門弟子通過試煉塔第三層，可以破格晉升內門弟子。
但周長老說，你的修為太低，通過第三層可能是僥倖，需要重新考核。"
"重新考核？"
"對。他要求你在比武台上和內門弟子比試，贏了才能晉升。"陳峰說，"而且，他指定了你的對手。"
"誰？"
"韓越。內門弟子排名第九，築基境後期。"
蘇徹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築基境後期。
他是築基境中期，對方是築基境後期。
差了一個小境界。
但他在凝氣境的時候，都能擊敗築基後期的秦無涯了。
現在實力提升了這麼多，打敗一個築基後期，還是手拿把掐的。
"周長老什麼時候要我比試？"蘇徹問。
"三天後。"陳峰說。
"居然和趙岩的比武同一天。"
蘇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同一天。
先和趙岩比，再和韓越比。
兩場比武，消耗翻倍。
這不是巧合，這是周鴻遠知道趙岩挑戰他了，才故意安排的。
"周長老和孟長老的矛盾，為什麼要牽扯到我？"蘇徹問。
"因為你是孟長老選回來的人。"陳峰苦笑了一下。
"在周長老眼裡，你就是孟長老的人。
打壓你，就是打壓孟長老的臉面。
天玄宗的這些彎彎繞繞……
比你想像的複雜得多。"
蘇徹沒有說話。
他站起身，朝門口走去。
"你去哪？"陳峰問。
"去見周長老。"蘇徹說，"他不是要見我嗎？"
天玄宗外門事務堂。
周鴻遠坐在堂上的主位，五十多歲的面容，兩鬢斑白，但精神矍鑠。
他穿著深灰色的長老道袍，道袍上繡著銀色的靈紋，彰顯著長老的身份。
蘇徹走進事務堂，目光掃過周鴻遠。
表面實力，靈海境中期。
但蘇徹知道，真正的實力，遠不止於此。
......
"蘇徹？"周鴻遠看著蘇徹，語氣平淡，"你就是孟清寒選回來的那個弟子？"
"是，周長老。"蘇徹說。
"聽說你通過了試煉塔第三層？還突破了築基境？"
"是。"
"不錯。"周鴻遠點了點頭，但他的語氣中，沒有任何讚賞的意思。
"不過試煉塔的考核，只是宗門晉升的參考之一，不是唯一標準。
你的修為只有築基境中期，距離內門弟子的標準還有差距。"
蘇徹沒有反駁。
"我給你一個機會。"周鴻遠說，"三天後，在外門比武台和內門弟子韓越比試。
贏了，你可以晉升內門。輸了......"
他看著蘇徹，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。
"輸了就老老實實待在外門，等修為到了再申請晉升。"
"我接受。"蘇徹說。
周鴻遠微微一愣，他沒想到蘇徹答應得這麼幹脆。
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的表情，揮了揮手。
"退下吧。"
蘇徹轉身離開事務堂。
走出大門後，他站在台階上，看著遠處天玄宗的山峰。
滅天宗的探查者想收服他。
周鴻遠想打壓他。
趙岩想挑戰他。
韓越想擊敗他。
真是一不小心，就混成了四面楚歌。
但蘇徹的嘴角，微微彎了一下。
當所有人都盯著你的時候，最好的應對方式不是躲，而是讓他們看到，你想讓他們看到的東西。
探查者想看猶豫，他就給他猶豫。
周鴻遠想看軟弱，他就給他軟弱。
趙岩想看傲慢，他就給他傲慢。
而真正的蘇徹。
他會藏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外，一點一點地變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