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朝東面走去。
林若溪走在前面，步伐輕快，但每走幾步就會蹲下來觀察地面。
她看泥土上的爪印、樹幹上的抓痕、灌木叢中的毛髮，甚至還有糞便。
"這是一階靈獸灰毛狼的糞便。"林若溪指著一坨灰黑色的糞便說。
"看顏色和形狀，這隻灰毛狼的體型不大，應該剛成年不久。
灰毛狼是群居靈獸，但剛成年的，會被狼群趕出來獨自生活，所以這只應該是獨狼。"
蘇徹看著那坨糞便，又看了看林若溪認真的表情。
"你從糞便，就能判斷這麼多？"
"糞便是最重要的線索！"林若溪一臉理所當然。
"靈獸的糞便能告訴你它的種類、體型、健康狀況、甚至是最近吃了什麼。
灰毛狼的糞便里有碎骨頭，說明它最近獵到了小型靈獸，狀態不錯。
如果糞便里有大量未消化的植物纖維，說明它餓了很久，正在瘋狂覓食。
這種靈獸最危險。"
蘇徹的眉頭微微一動。
林若溪的靈獸知識，確實遠超常人。
她看問題的角度和修煉者完全不同。
修煉者看靈獸只看境界和戰鬥力，而林若溪看靈獸看的是習性、狀態和行為模式。
這種知識在萬獸森林中，比單純的戰鬥力更有價值。
兩人沿著溪流走了約半個時辰，獵殺了三隻一階靈獸。
兩隻灰毛狼，一隻鐵背蜥蜴。
蘇徹出手兩次，林若溪出手一次。
林若溪的戰鬥方式很特別。
她不用靈力攻擊，而是用靈力操控周圍的植物來束縛靈獸，然後讓蘇徹補刀。
"我的攻擊力太弱了。"林若溪說，"但我可以困住靈獸，你來殺。"
蘇徹沒有拒絕。
林若溪的靈力操控很精準，她用藤蔓束縛靈獸的時候。
藤蔓的位置，恰好避開靈獸的要害，給蘇徹留出了攻擊的空間。
兩人配合了幾次之後，默契度迅速提升。
蘇徹負責攻擊，林若溪負責控制和偵查。
一個矛，一個盾。
到午後，兩人已經獵殺了七隻一階靈獸，收集了七顆一階內丹。
"差不多了。"林若溪說，"一階內丹的積分太低，我們得找二階靈獸。"
她蹲下來，再次觀察地面。
這次她的表情變了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"怎麼了？"蘇徹問。
"這個腳印……"林若溪指著地面上一個淺淺的印記，"不是靈獸的。"
蘇徹蹲下來看。
那是一個人類的腳印。
腳印很淺，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。
但林若溪的眼睛像鷹一樣銳利，她不僅能看到腳印，還能從腳印的深淺和間距，判斷出行走者的體型和速度。
"成年男性，體重約一百五十斤，行走速度不快。不是在趕路，是在搜索。"林若溪說。
"方向是從北面過來的。"
"北面？"蘇徹的眉頭一皺。
萬獸森林的北面，是天玄宗的領地邊界。
再往北，就是無人管轄的荒野。
"天玄宗的弟子從南面入林，不會從北面過來。"蘇徹說。
"對。"林若溪站起身，表情變得嚴肅，"這個人不是天玄宗的弟子。"
蘇徹的冥瞳術迅速展開，靈力波動朝北面延伸。
五十丈的範圍內，沒有感知到任何人類的靈力波動。
但他在地面上，發現了更多的痕跡。
被折斷的樹枝、被踩踏的灌木、還有幾根被靈力灼燒過的草葉。
靈力灼燒的痕跡。
蘇徹蹲下來，用冥瞳術仔細觀察灼燒的草葉。
靈力殘餘很微弱，但特徵非常明顯。
陰冷、凝滯、帶著一絲腐蝕性。
噬魂訣的靈力特徵。
蘇徹的心猛地一沉。
滅天宗的人。
他們進入了萬獸森林。
"蘇徹？"林若溪看到蘇徹的表情變了，"怎麼了？"
蘇徹站起身，目光掃向北面的密林。
"這些痕跡是兩三天前留下的。"他說，"至少一個人，從北面進入萬獸森林，然後朝南面搜索......"
他頓了頓。
"朝我們這個方向。"
林若溪的臉色變了。
"滅天宗的人？"她壓低聲音。
「你也知道滅天宗？」蘇徹問道。
「對啊，師姐跟我說過！」
蘇徹看了她一眼，"可能是，也可能是散修。但靈力灼燒的痕跡不太正常。"
"我們怎麼辦？"林若溪問，"退回去？"
蘇徹思考了片刻。
退回去，是最安全的選擇。
但如果滅天宗的人已經進入萬獸森林，退回去只是把問題延後。
內門考核還要繼續，他不可能一直躲在入口。
而且，現在滅天宗的人，又不會主動動他。
最多就是像養蠱一樣，給自己增加一些挫折。
好讓自己快速變強，好達到他們的標準。
天玄宗內的滅天宗探查者，知道蘇徹參加了內門考核。
也早就知道，蘇徹要進入了萬獸森林。
如果探查者把這個消息，傳遞給了萬獸森林外的滅天宗人員。
那進入萬獸森林的滅天宗人員，很可能就是衝著他來的。
蘇徹猛然想到了收服。
滅天宗想收服他。
在萬獸森林這種沒有規則限制的地方，收服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種。
比如，把他逼入絕境，然後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。
或者，直接以武力鎮壓收服......
蘇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"不退。"他說，"繼續深入。"
"可是......"
"滅天宗的人如果真的在找我，退回去只會讓他們更容易找到我。"蘇徹說。
"萬獸森林這麼大，深入反而更安全。而且......"
他看向林若溪。
"你不是說二階靈獸，在中層和外圍的交界處嗎？
我們去那裡。
二階靈獸的領地，滅天宗的人就算在那兒，也可以讓二階靈獸拖延一下。"
林若溪猶豫了一下，想想也對。
一階的靈獸肯定擋不住這些人，二階的雖然也不一定能擋住，但最起碼比一階的要好很多。
然後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