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蘇徹走近一步。
蘇徹的身體本能地後退，但背後就是崖壁，退無可退。
"別緊張。"黑影說，"如果我想殺你，你早就死了。"
他指了指地上的玄冰蟒。
"剛才那一擊，如果我不出手，你已經死了。"
蘇徹沒有反駁。
黑影說的是事實，玄冰蟒最後的冰霜吐息，他確實擋不住。
"你救了我......然後呢？"蘇徹問。
黑影看著蘇徹的眼睛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"然後......我想和你談談。"
"談什麼？"
"談你的未來。"黑影說，"蘇徹，你是聰明人。你應該已經猜到了，滅天宗對你沒有惡意。我們想和你合作。"
"合作？"
"對。"黑影說，"你身懷絕帝之脈，擁有崑崙古玉。
這兩樣東西，放在天玄宗這種小地方，只會給你帶來災禍。
周鴻遠想打壓你，其他長老嫉妒孟清寒而遷怒於你，天玄宗的內部鬥爭遲早會把你吞噬。"
他頓了頓。
"但滅天宗不一樣。我們可以給你更好的，更多的資源，更高的地位，更強的力量。
你只需要在合適的時候，做出合適的選擇。"
蘇徹沉默了。
黑影的話和之前探查者留的靈力文字，如出一轍。
同樣的招攬，同樣的承諾，同樣的"合作"。
但這次是面對面。
蘇徹看著黑影的眼睛，在心中飛速思考。
他現在沒有反抗的能力。
靈力不到兩成，身體重傷，林若溪的靈力操控，對靈海境中期的黑影毫無意義。
如果拒絕，黑影可能會強行帶走他。
但如果答應......
不......他不能答應。
絕帝之脈是滅天宗追殺的對象，現在滅天宗換了一種方式來獲取絕帝之脈。
一旦他加入滅天宗，絕帝之脈就會變成滅天宗的工具。
冥淵說過，絕帝之脈的力量如果被滅天宗掌控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但他也不能直接拒絕。
蘇徹選擇了第三條路。
"我需要時間考慮。"他說。
黑影的眉毛微微一挑。
"考慮？"
"滅天宗的提議很誘人。"蘇徹說，"但我在天玄宗還有未完成的事。
內門考核、孟長老的期望。
我不能現在就做決定。"
黑影看著蘇徹，目光深邃。
"你在拖延。"他說。
"我在認真考慮。"蘇徹說，"如果滅天宗真的想和我合作，應該給我足夠的時間來做決定。
強迫的合作不是合作，你們應該比誰都清楚。"
黑影沉默了幾息。
然後他笑了。
"有意思。"他說，"好吧，我給你時間。內門考核結束之前，我不會再出現。但......"
他的眼神冷了一分。
"考核結束之後，我會再來找你。到時候，我希望你的答案是'是'。"
黑影轉身，朝冰谷的崖壁走去。
"對了......"他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蘇徹一眼，"這隻玄冰蟒的內丹，送你了。算是見面禮。"
他的身影，消失在崖壁的陰影中。
蘇徹靠在崖壁上，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他的手在微微顫抖，不是因為傷痛，而是因為剛才的博弈。
他在滅天宗面前，表現出了"猶豫"和"考慮"的態度，沒有直接拒絕，也沒有答應。
這給了他喘息的時間。
至少在內門考核結束之前，滅天宗不會再出現。
但考核結束之後呢？
「小子，你咋不敢跟他干一架呢？以你現在對絕帝之脈的掌控，乾死他輕輕鬆鬆。
而且還有崑崙古玉的幫助。
再不濟，我也可以幫你滅了他......」許久沒動靜的冥淵突然開口道。
「我知道，但那又能怎麼樣？
乾死一個靈海境中期的嘍囉，滅天宗會派天樞境的，甚至是歸元境，破虛境的。
到時候，他們可不會這麼好說話了。
肯定是以強大的武力直接鎮壓我，甚至是擊殺我。
不如我現在表現得模稜兩可，讓他們放鬆警惕。
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。」蘇徹解釋道。
聽完蘇徹的理由，冥淵不得不佩服。
蘇徹還是下界的那個有勇有謀的蘇徹。
即使是記憶丟失，那種機智的小腦瓜，還是在運轉的。
......
"蘇徹！"林若溪從冰谷的入口衝進來，看到蘇徹靠在崖壁上滿身是血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"你沒事吧？那個人是誰？他......"
"我沒事。"蘇徹說，"那個人……是滅天宗的眼線。"
"眼線？"林若溪的眼睛瞪大了。
"別問了。"蘇徹說，"這件事你不知道更好。"
林若溪看著蘇徹的眼神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沒有追問。
蘇徹走到玄冰蟒的屍體旁，蹲下身，用崑崙古玉轉換內丹靈力。
三階靈獸的內丹靈力，遠超二階。
暗藍色的靈力被古玉吸收，轉化為金色靈力湧入丹田。
蘇徹的靈力從兩成，迅速恢復到五成。
肋骨的傷痛，也在靈力的滋養下減輕了幾分。
他取下玄冰蟒的內丹，一顆拳頭大小的深藍色內丹，表面流轉著冰霜靈力。
三階內丹。
積分比二階內丹高二十倍。
蘇徹把內丹收入懷中，站起身。
"走吧。"他說，"考核還沒結束。"
林若溪看著蘇徹的背影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她不知道剛才那個黑影是誰，也不知道蘇徹和黑影之間說了什麼。
她也大概了解，那個人是衝著蘇徹去的。
而且還是和滅天宗有關。
她能感覺到，蘇徹身上背負的東西，比她想像的沉重得多。
她沒有追問。
她只是默默地跟在蘇徹身後，像過去三天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