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徹沉默了。
識海中,水鏡的幽藍色光芒微微波動,像是在回應冥淵的震動。
雲祤。
這個名字,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,漣漪正在擴散。
......
"千年前,"冥淵終於說話了,聲音比平時更沉,"他還不叫雲祤。"
蘇徹的眉頭微微一皺。
"他叫什麼?"
"雲歸。"冥淵說,"歸去的歸。"
雲歸。
"那時候,他是巡天閣最耀眼的天才。"冥淵說。
"不,不只是天才。
他是千年來巡天閣最出色的弟子。
天資之高,連巡天閣的太上長老都自嘆不如。
五歲凝氣境,十歲築基境,十二歲靈海境,十五歲天樞境,二十歲歸元境。
修煉速度之快,在天穹大陸的歷史上前所未有。"
蘇徹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二十歲歸元境,這是什麼概念?
天穹大陸上,絕大多數修煉者窮盡一生,都無法突破歸元境。
而雲歸只用了區區二十年。
"但他的天資不止於此。"冥淵說。
"那時候的他,擁有一種極其罕見的天賦——萬法歸一。
任何功法、任何術法,他看一遍就能學會。
練三遍就能精通。
劍道、陣法、煉丹、煉器。
他無一不通,無一不精。
巡天閣的太上長老說,雲歸是萬年難遇的全才。"
"萬法歸一……"蘇徹喃喃道。
這描述,不妥妥的男主角模版嘛。
那我還玩個6啊......
......
"我第一次見到他,是在千年前的一次天穹論道上。"冥淵說。
"那時候我就是帝尊境圓滿,天穹大陸上數一數二的強者。
天穹論道是各大勢力的盛會,我代表冥道一脈出席。
雲歸代表巡天閣出席。
雖然他當時只有歸元境。
但論道時展現出的見識和悟性,讓在場所有帝尊境的強者都為之側目。"
冥淵的目光變得悠遠。
"論道結束後,他來找我。"
"找你?"
"他說......"冥淵頓了頓,"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。絕帝之脈的絕,到底是什麼意思?'"
蘇徹的心跳猛然一滯。
雲歸,千年前就和絕帝之脈有交集?
"我當時很驚訝。"冥淵說。
"絕帝之脈是極其隱秘的血脈,天穹大陸上知道的人屈指可數。
一個歸元境的巡天閣弟子,怎麼會知道絕帝之脈。"
"你怎麼回答的?"
"我沒有回答。"冥淵說。
"我反問他,你怎麼知道絕帝之脈?
他笑了,說在巡天閣的禁地中看到了一些古籍,上面記載了絕帝之脈的信息。
但那些古籍的記載不完整,有很多疑問。'"
那時候絕帝還沒有名聲大噪,但云歸的前瞻性就體現出來了。
"禁地中的古籍……"蘇徹喃喃道。
"巡天閣的禁地,收藏著天穹大陸最古老的典籍和最危險的秘密。"冥淵說。
"雲歸能進入禁地,說明巡天閣對他極為信任。或者,他偷偷潛入了禁地。"
"後來呢?"
"後來......"冥淵沉默了片刻。
"我和他聊了很久。
關於絕帝之脈,關於天穹大陸的隱秘,關於修煉的終極。
他的見識遠超歸元境的修煉者,對天穹大陸的諸多秘密了如指掌。
我甚至懷疑,他知道的比我更多。"
冥淵的語氣變得凝重。
"論道結束後,我們各自離去。之後幾年,我偶爾會聽到關於雲歸的消息。
他突破了破虛境,突破了天君境,成為了巡天閣最年輕的長老。然後......"
"然後怎麼了?"
"然後他消失了。"冥淵說。
"沒有任何徵兆,沒有任何消息。
巡天閣說他外出執行任務,但再也沒有回來。
有人說他死了,有人說他叛出了巡天閣,但沒有人知道真相。"
"直到我聽說了一個名字。"冥淵說,"葬天神域。"
蘇徹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"葬天神域出現在大約五百年前。"冥淵說。
"一個極其隱秘的勢力,沒有人知道它的主人是誰,沒有人知道它的目的是什麼。
他看著蘇徹。
"葬天神域的行事風格,和雲歸太像了。
萬法歸一的天賦,讓他可以模仿任何勢力的功法和手段。
對天穹大陸隱秘的了如指掌,讓他可以精準地滲透各大勢力。
而且,葬天神域對特殊血脈修煉者的執念。
和雲歸當年對絕帝之脈的興趣,如出一轍。"
"你認為是雲歸創建了葬天神域?"
"不只是我認為。"冥淵說。
"千年前論道時,我見過雲歸的眼神。
那種眼神不是天才的傲慢,而是......"
他停頓了。
"而是什麼?"
"而是深淵。"冥淵說。
"他的眼睛像深淵,你看不到底。
他對你微笑,和你交談,但你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他問的問題看似隨意,但每一個問題都指向某個更深的目的。"
冥淵看著蘇徹,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凝重。
"蘇徹,我告訴你這些,不是為了讓你去調查雲祤。"他說。
"恰恰相反,我是為了讓你遠離他。"
"雲祤,或者說雲歸。
是一個你目前完全無法對抗的存在。
他的實力、他的智謀、他的布局,都遠超你的想像。
滅天宗收集特殊血脈修煉者,可能只是他棋盤上的一步棋。
而你,擁有絕帝之脈的你,很可能是他棋盤上最重要的一顆棋子。"
蘇徹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