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血冥的院子門口,蘇徹停了一下。
血冥的院子很素淨,沒有多餘的裝飾。
院中只有一張石桌,一把石凳,和一棵老梅樹。
梅樹上掛著一盞靈燈,燈光柔和。
蘇徹整了整衣領,敲了敲門。
"大長老在嗎?"
門從裡面打開了。
開門的是一個中年僕從,看到蘇徹後微微一愣,隨即恭敬地行禮。
"少族長,大長老在屋裡等您。"
蘇徹挑了一下眉。
等他?
說明血冥知道他會來。
他走進院子,血冥已經坐在石桌旁了。
桌上擺著一壺茶,兩個杯子。
"坐。"血冥說。
蘇徹坐下,血冥給他倒了一杯茶。
茶湯是琥珀色的,靈氣內斂,是上好的靈茶。
蘇徹喝了一口,眼睛亮了。
"好茶。"
"你父親給的。"血冥淡淡地說。
蘇徹放下茶杯,看著血冥。
血冥也在看他。
帝尊境修士的目光不像普通人那麼簡單。
蘇徹能感覺到一股極其細微的靈力探查,從血冥的眼中泄出。
像一根看不見的線,輕輕觸碰了他的經脈表層。
蘇徹沒有躲避,但也沒有讓自己的真實修為暴露。
絕帝訣保持運轉,心如止水,氣息平穩。
血冥的探查持續了大約三秒,然後收了回去。
老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,但他給蘇徹倒茶的手停頓了一瞬。
就一瞬。
然後他繼續倒茶,好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蘇徹心裡記下了這個細節。
血冥探查到了什麼?
還是說......
"少族長,昨晚睡得好嗎?"血冥問了一句家常話。
"還行。就是大殿上坐久了腰疼。"
血冥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很淺。
"昨天的議事,你覺得怎麼樣?"
蘇徹撓了撓頭:"我覺得鬼族那人挺討厭的。"
"就這些?"
"還有就是我夫人好厲害,一個火苗就讓他閉嘴了。"
血冥又笑了,這次笑得更明顯了一點。
"少族長,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裝。"
蘇徹的動作停住了。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"大長老這話什麼意思?"蘇徹的語氣還是那種嬉皮笑臉的調子,但眼神變了。
變化很微妙,像水面下有一條魚游過,泛起一圈漣漪就沒了。
血冥放下茶壺,靠在椅背上。
"我活了一千多年,這輩子見過的人比你吃過的飯還多。
一個歸元境初期的修士,就算再怎麼偽裝,身上總有些東西藏不住。"
"比如?"
"比如你的呼吸。"
蘇徹沒說話。
"歸元境初期的修士,呼吸中會帶著輕微的靈力波動。
這是靈力充盈的自然外泄,控制不了。
但你不一樣。
你的呼吸乾淨得像一潭汪洋,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。
這說明你的靈力控制精度,遠超歸元境的水平。"
蘇徹沉默了。
冥淵在意識中說:"他說得對。你的絕帝訣第二重凝意篇把靈力凝成了靈力珠,控制精度確實太高了。
在外人看來,你的呼吸不應該這麼幹淨。"
血冥繼續說:"還有你的眼神。
歸元境的修士面對帝尊境的威壓時,就算能扛住,也會有本能的緊張。
但你在鬼族使者面前,在滿殿長老面前,一點緊張都沒有。
你太放鬆了,放鬆到不正常。"
"也許我就是心大呢?亦或者,我有夫人做靠山呢?"
血冥搖了搖頭。
"你那是在演戲,而且演得很好。"
蘇徹靠在椅背上,看著血冥。
兩人對視了很久。
最後蘇徹先開口了。
"大長老,您既然看出來了,為什麼不告訴別人?"
"我為什麼要告訴別人?
那是你自己的選擇。"血冥說,"我老了,管不了年輕人的事。"
蘇徹笑了。
"大長老,既然您早就察覺到了,那現在您應該不只是要和我說這些吧。"
血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。
"鬼族使者來要城池的事,你怎麼看?"
蘇徹收起了笑容。
"鬼族不是來要城池的,他們是來試探的。
如果血族讓了,下一步就是全面蠶食。
而且鬼族不是一個人來的,妖族和不死族都摻和了。"
血冥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。
"你怎麼知道妖族和不死族也摻和了?"
"這還用說,妖族最近在北境增兵,不死族在南疆調兵。
時間點和鬼族使者來訪幾乎是同時的。
這麼巧的事,要麼是天意,要麼是預謀。"
血冥沒有打斷蘇徹的話,顯然他也是認同的。
"那你覺得現在血族該怎麼辦?"
"讓是不可能讓的。但也不能直接拒絕,否則給鬼族開戰的藉口。拖,拖到我那族長父親出關。"
"如果族長三個月內出不了關呢?"
"那就得做好打的準備。"
血冥沉默了一會兒。
"還有一件事,關於血厲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