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眉心處泛起一層極淡的灰光,肉眼不可見。
但在這層灰光的加持下,蘇徹的感知力瞬間向外擴散。
冥瞳術在一定距離內,可以穿透普通的隔音結界和障眼法,讓蘇徹看到聽到結界外面的東西。
蘇徹的冥瞳術目前有效距離,大約在五百丈左右。
王府的總占地面積剛好在這個範圍內。
他的"視線"穿過層層牆壁,落在後院東側血厲的書房裡。
書房裡不是血厲一個人。
血厲坐在書桌後面,面前站著三個人。
蘇徹認識其中兩個:一個是血厲的孫子血琰,另一個是血族軍中的一個千夫長,叫血鋒,天樞境初期,是血厲的遠親。
第三個人蘇徹不認識。
那人穿著一身灰色斗篷,兜帽壓得很低,看不清臉。
但他的氣息很淡,淡到幾乎不存在。
普通修士不可能把自己的氣息收斂到這種程度。
蘇徹的心裡警鈴一響。
這種氣息收斂的手法是鬼族的標誌。
"冥淵,你看那個灰斗篷。"蘇徹在意識中說。
冥淵的意識掃過去,沉默了一瞬。
"鬼族的人。修為至少天君境初期,用的是鬼族的隱魂術。這人是鬼主的眼線,應該專門負責跟血厲聯絡。"
蘇徹的心沉了一下,但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他繼續"看"。
血鋒正在說話,聲音通過冥瞳術傳到蘇徹耳中。
"三座靈礦城池的守軍部署,我已經摸清楚了。
砦石城守軍兩千,主將是血岩,破虛境初期。
另外兩座城各有一千守軍,主將都是天樞境巔峰。"
血厲點了點頭:"兵力和主將都記下了。還有呢?"
"北境那邊妖族的使者,前天到了血鋒大營,帶了妖帝的親筆信。
妖族願意在西境出事的時候,從北面佯攻,牽制血族的兵力。"
血琰冷笑一聲:"妖族倒挺積極。"
"有好處的事誰不積極?"血厲淡淡地說。
"妖族要的是北境三座靈礦的開採權。
鬼族要西境三座城。
不死族要南境的魂石礦。
三家分完了,血族就只剩中央腹地。"
血琰皺眉:"那魔族呢?魔族不要地盤?"
"魔族不摻和。"血厲說。
"魔重樓那個人你摸不透。
他不出手則已,一出手就是要命的。
灰斗篷一直沒說話,直到這時才開口。
聲音沙啞,像是嗓子裡塞了一團砂紙。
"血厲長老,鬼主讓我轉告你。
計劃可以提前。
血霸天閉關至少還要三個月,這是最好的窗口期。
雖然血霸天只是聖王境,但血冥一直都是以他為主。
如果等到他出關,一切就晚了。"
"提前到什麼時候?"血厲問。
"十天之內。"
血厲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"十天太緊了,我需要時間布置。"
"鬼主說了,十天。如果血厲長老做不到,鬼主會另外找人。"
這句話的威脅意味很濃。
血厲的臉色沉了一下,但很快恢復了正常。
"告訴鬼主,十天就十天。"
灰斗篷點了點頭,身形一閃,直接消失在書房中。
鬼族的瞬移之術,無聲無息。
蘇徹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冥淵在意識中冷笑:"好傢夥,鬼族都學會催進度了。十天之內動手,說明他們的準備比你想像的要充分。"
蘇徹收回冥瞳術,蹲在牆根下想了一會兒。
血厲和鬼族勾結,這是他之前就懷疑的。
但現在確認了之後,問題的嚴重性上了一個台階。
血厲不只是一個內部的政治對手,他是鬼族安插在血族內部的棋子。
而且這顆棋子的位置很高,能接觸到血族的軍事機密。
砦石城的守軍部署、主將信息、兵力配置,這些情報已經泄露給了鬼族。
如果鬼族發動進攻,他們可以精準地避開血族的防禦重點,直插要害。
更要命的是妖族也參與了。
北面佯攻牽制兵力,西面鬼族主攻,南面不死族策應。
三面夾擊。
蘇徹站起來,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。
"冥淵,血厲手裡有鬼族令牌,能調動鬼族的聯絡人。
而且他讓血鋒摸清了西境守軍部署。
如果他在這十天裡,把防務信息全部交給鬼族。
那鬼族進攻的時候,血族西境就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。"
"你打算怎麼辦?"
"先去找大長老。"
蘇徹穿過王府的迴廊,朝大長老血冥的住所走去。
路上遇到幾個僕從,都恭敬地行禮。
蘇徹笑呵呵地跟他們打招呼,還順手從廚房順了一個果子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