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點五十五分。
微光大廈，頂層指揮中心。
幾百台伺服器的指示燈在黑暗中瘋狂閃爍，像是一雙雙眨動的眼睛。
空氣很熱。
雖然空調已經開到了最大，但那種從幾百顆焦慮的心臟里散發出來的燥熱，依舊讓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蒸籠。
老周站在主控台前。
他的襯衫已經濕透了，緊緊貼在後背上。
他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倒計時。
還有五分鐘。
「各部門匯報狀態。」
他的聲音在發抖。
「資料庫正常。」
「帶寬冗餘正常。」
「CDN節點響應正常。」
回答聲此起彼伏，但每一個人的聲音里都緊繃著一根弦。
林徹坐在指揮席的正中央。
他手裡把玩著一枚打火機。
咔噠。
咔噠。
清脆的金屬撞擊聲，是這個房間裡唯一的節奏。
他不像是在等待一個活動的上線，倒像是一個獵人在等待獵物踏入陷阱。
「老闆，流量已經開始爬坡了。」
安全主管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，指著屏幕。
雖然入口還沒開放，但那些通過地推掃碼下載的用戶，已經早早地守在了APP里。
幾千萬人。
這就是地推鐵軍打下來的江山。
................
八點整。
「時間到。」
林徹手中的打火機突然停住。
「開門。」
隨著一聲令下，技術員按下了回車鍵。
轟！
大屏幕上。
那條代表實時流量的紅色曲線，根本沒有任何爬坡的過程。
它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狠狠拽了一把，瞬間激增，拉出了一條幾乎垂直的直線。
「QPS突破十萬！」
「二十萬！」
「三十萬！」
報數員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。
老周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。
成了。
這種流量爆發力，足以讓微光在一夜之間躋身網際網路一線梯隊。
然而。
就在歡呼聲即將爆發的前一秒。
異變突生。
屏幕上那條紅色的曲線，突然染上了一層詭異的黑色。
緊接著。
那黑色迅速蔓延，像是一滴墨汁滴進了清水裡，瞬間吞噬了所有的紅色。
「滴——！！！」
刺耳的警報聲瞬間炸響，要把人的耳膜撕裂。
指揮大廳的燈光驟然變紅。
紅光瘋狂閃爍，將所有人的臉龐映照得如同厲鬼。
「遭到攻擊！」
安全主管的慘叫聲蓋過了警報。
「是DDoS！殭屍網絡！」
「流量峰值突破500G！還在漲！」
「這是飽和式轟擊！這是要把我們徹底炸平！」
屏幕上。
那條黑色的曲線像是一頭失控的怪獸，瘋狂地撞擊著微光的防火牆。
每一次撞擊，都代表著成千上萬台被黑客控制的肉雞設備，正在向微光的伺服器發送垃圾請求。
「防火牆過載90%！」
「主伺服器CPU溫度報警！」
「我們要熔斷了！」
老周絕望地吼道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林徹。
簡單。
粗暴。
有效。
我不跟你講道理，我就用絕對的流量優勢，在你開業的第一秒，把你的店砸個稀巴爛。
................
林徹沒動。
紅色的警報燈映在他的瞳孔里，像是一團燃燒的火。
他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一下。
「終於來了。」
他輕聲說道。
聲音不大，但在混亂的指揮大廳里，卻有一種定海神針般的魔力。
「慌什麼。」
林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領口。
他走到主控台前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俯視著那片正在肆虐的黑色數據潮。
「他們以為我們只有這一道牆。」
「老周。」
「啟用B計劃。」
老周一愣。
隨即，他的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。
「是！」
「切斷公網入口！」
「啟動『微光雲』！」
隨著指令下達。
屏幕上的畫面變了。
原本只集中在微光大廈機房的流量壓力，突然開始向四周擴散。
地圖上。
那些分布在全國各地的微光物流倉庫、配送站，突然亮起了一個個綠色的光點。
兩百個。
五百個。
一千個。
那不僅僅是送快遞的地方。
在每一個倉庫的角落裡，都悄悄部署了閒置的伺服器機櫃。
這就是林徹的底牌。
分布式計算。
「開始分流。」
林徹冷冷地下令。
那股原本集中轟擊一點的黑色洪流，像是撞上了一張巨大的海綿。
它被瞬間撕碎，被引流到全國上千個節點之中。
那些原本用來調度快遞運力的算力，此刻化作了最堅固的盾牌，開始瘋狂承載這股毀天滅地的流量。
「流量清洗中……」
「垃圾請求已過濾。」
「核心業務恢復正常。」
短短一分鐘。
黑色的曲線斷崖式下跌。
紅色的正常用戶流量，重新占據了主導。
警報聲停了。
紅燈熄滅。
大廳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伺服器風扇的嗡嗡聲，像是在嘲笑剛才那場無疾而終的偷襲。
老周癱坐在椅子上，大口喘著粗氣，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。
擋住了。
他們用一群送快遞的破伺服器，硬生生擋住了BAT御用黑客的必殺一擊。
「老闆.......我們活下來了。」
林徹看著屏幕。
那條紅色的曲線還在上漲，那是幾億用戶正在瘋狂地湧入。
「活下來？」
林徹搖了搖頭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「不。」
「好戲才剛剛開始。」
他指著屏幕下方的一個數據欄。
那裡顯示著「敬業福」的發放數量。
0。
「把口子松一點。」
林徹淡淡地說道。
「放出一千張敬業福。」
「我要讓今晚的中國，徹底失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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